他怎么会知道……
他绝对不可能知道!
几句话如无形重锤,砸碎张德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褶皱老脸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堪比死人枯皮。
一种被全盘看穿、生死遭人拿捏的刺骨恐惧,从尾椎一路攀窜,冻结浑身每一根神经脉络。
“原来……原来你们什么都查清了……”
张德贵嗓音干涩粗粝,像被砂纸反复磨刮。
彻底放弃挣扎,浑身瘫软如一滩烂泥,被江烁膝盖轻轻压制,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彻底散尽。
江亦恒沉默不言。
只用打量死物般的平静眼神淡淡俯瞰。
无声压迫,远比严刑拷打更能摧垮人心防线。
“是李德……是李德出钱雇我办事。”
张德贵终于崩开牙关,断断续续招供罪状,
“我的任务,就是用特制慢性毒丹慢慢侵蚀江董身子……让他日日依赖我、全然信我……最终夺下江家海外全部资产掌控权……”
每一句供述,都像重拳砸落江海潮夫妻心口。
江海潮呼吸骤然粗重,死死瞪着地上伏跪的老贼,眼底怒火翻涌,后怕彻骨。
只差一步,他就要亲手葬送整座江氏家族。
突兀铃声划破卧室凝重死寂。
是江亦恒的私人手机。
他扫一眼来电弹窗,眉峰微不可察一动,接通直接按下免提外放。
听筒传来清冷磁性男声,语气运筹帷幄,笃定从容:
“江二少,东西尽数到手。”
是裴烬。
角落缩着的江稚鱼耳朵唰地竖起来。
心里暗花乱冒:未来老公声线,还是这么好听。
江亦恒瞥了眼角落里瞬间两眼发亮的小妹,淡淡吐出一字:“嗯。”
“我的人封死城南废车场,截下接应套牌车。”
裴烬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落场,
“车厢夹层搜出第二套下毒方案,剂量翻倍,发作更快。
另有一份签章齐全的伪造股权转让书,只差江董私人印鉴就能生效过户。
所有物证溯源闭环,源头直指一名代号李德的境外操盘商人。”
通话挂断。
卧室落回死一般寂静。
裴烬外线情报对上张德贵亲口供词,证据链完美扣死,一桩阴毒周密的夺产杀家阴谋,彻底摊开在众人眼前。
江海潮闭眸再睁,浑浊眼底只剩无尽疲惫与刻骨愧悔。
撑着床沿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角落那个全程低调隐身、仿佛置身事外的小女儿。
江稚鱼正沉浸在兄妹联手、未婚夫兜底的嗑CP爽感里,一道高大阴影骤然罩落头顶。
抬头对上父亲复杂到极致的目光。
“小鱼儿……”
江海潮嗓音沙哑颤抖,伸出尚且微抖的手掌,珍重又试探,轻轻握住女儿微凉手腕。
江稚鱼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手缩回。
“对不起。”
江海潮握得很紧,望着女儿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喉头滚动,郑重吐出三字致歉。
“是父亲糊涂自大,险些连累全家覆灭。谢谢你,小鱼儿,是你救了我,救了整个江家。”
轰——
江稚鱼脑子当场宕机死机。
整个人呆立原地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平日威严如山的一家之主,以近乎忏悔的姿态,向她这个摆烂咸鱼女儿低头认错。
【别别别!大佬别这样!我慌了啊!】
【我啥功劳都没有!纯纯无辜吃瓜群众躺赢而已!】
【要谢谢我几个哥哥,还有你那位能力逆天的准女婿……等等,现在喊女婿是不是太早了点?】
江亦辰刚结束警方对接通话迈步走来,神情恢复大少爷一贯冷峻肃穆。
“爸,警方即刻到场交接人证物证。”
他看了眼被父亲攥着手、一脸呆萌懵圈的小妹,语气沉敛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但有一件事必须立刻落地。”
目光扫过全屋众人,最终落回病床原址,语气凝重压场:
“张德贵是冒牌神医,父亲旧疾却是真病痛。
我们动用江家全部人脉资源,不计代价,即刻寻访能根治病根的名医圣手。
这一次,绝不给暗处黑手半点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