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冲天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了没超过三秒，就被一阵手机震动打断了。
是苏绾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图书馆，三楼，靠窗角落，速来。”
李砚收起那份不合时宜的“诗仙附体”状态，快步朝着图书馆走去。
现实世界的战斗，光有豪气可不够，还得有脑子。
图书馆三楼的角落，一排排厚重的书架像沉默的卫兵，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里是全校最冷清的地方，书架上摆满了鲜有人问津的大部头古籍，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和阳光混合的干燥味道，让人心安。
苏绾已经占好了一张桌子，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城市青少年诗词大会”的官方报名简章。
她纤细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眉头微蹙，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你看这里。”苏绾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书灵，“报名通道有两个。第一个是‘校园推荐通道’，需要通过学校统一报名，由教务处审核盖章。”
李砚的嘴角抽了抽。
让陈主任审核盖章？
那老小子不把报名表当场撕了喂进碎纸机，都算是他手下留情了。
这路子，等于直接被焊死了车门。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社会独立报名通道’。”苏绾将页面往下拉，“但是，你看截止日期。”
李砚的目光落在那个用红色字体标注的日期上。后天，下午五点整。
时间紧得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就算我们现在就填表，资料审核、流程审批，两天时间根本不够。”苏绾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是她高速思考时的小习惯，“他们把时间卡得这么死，就是为了筛选掉大部分没有背景的散户，把名额牢牢控制在他们合作的那些私立学校和培训机构手里。”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李砚的目光在简章上扫视，很快，他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眼神定格在了一条补充说明上。
“为鼓励社会青年参赛，特开设社会独立报名通道，需提供一名市级文化协会注册成员的推荐信。”
苏绾显然也看到了这一条，但她的表情并不乐观：“找人推荐？我们能想到，赵家更能想到。全市大大小小的文化协会，跟赵氏文教集团有业务往来的绝对不在少数。我们冒然找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我们就找个跟他们没业务往来，甚至有仇的。”李砚斩钉截铁。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王教授，但这个念头随即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行。
王教授刚刚才帮了他们，现在再让他出面写推荐信，等于把他彻底推到了赵氏集团的对立面。
赵家肯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攻击他作为评委的公正性。
不能把老教授拉下水。
苏绾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飞速操作起来。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快得像在弹奏一首急促的乐曲。
一个个文化协会的名称列表被调出，又迅速与另一个窗口里的商业合作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凡是出现“赵氏文教”关联词的，都被她用红线划掉。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几十个协会的名字变成了红色，屏幕上只剩下寥寥几个“幸存者”。
李砚凑过去，看着苏绾的最终筛选结果。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清风印社。”苏绾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像在品味什么，“一个玩书法篆刻的小协会，社长叫古月。三年前，他因为一套古代碑帖的数字版权问题，跟赵氏文教集团打过官司。虽然最后败诉了，但据说在庭外还差点跟赵家的律师动了手，梁子结得死死的。”
李砚的眼睛亮了。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地址发我。”
他没有片刻迟疑，转身就走。
清风印社的位置比想象中更难找。
它藏在老城区一条狭窄的巷弄里，周围是各种修鞋铺、杂货店，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店铺的门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