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启程中部,途中惊变
书名:万卦吞天:我以神通镇诸邪 作者:人间逍遥侠 本章字数:6804字 发布时间:2026-04-06

第16章 启程中部,途中惊变


三日后,青云山山门。


晨光初透,雾气未散,青云峰千级石阶从山腰一直铺到山脚,石阶两侧站满了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有白发苍苍的执事长老,也有刚入门不久的炼气期少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山门顶端那个素色道袍的身影。


苏玄钧负手立于云头,身姿挺拔如松。晨风掠过山巅,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出征前的激昂或不安,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他身后立着两名筑基执事,一个身材颀长、面容清秀,名唤陆远,是青云宗近年最年轻的筑基修士,以符道见长;另一个身形魁梧、肤色黝黑,名唤铁岩,体修出身,沉默寡言,一双拳头能生生砸碎同阶法器。


全宗弟子齐聚山门前,躬身相送。上千道青色道袍同时弯下的画面,在晨光中如同一片青色的浪潮。


“宗主一路保重!”


“我等在青云山静候宗主凯旋!”


声浪整齐,响彻云霄,惊起山间栖息的灵鹤成群飞起,在半空中盘旋鸣叫,像是在为这场远行奏响序曲。


苏玄钧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他看到了人群中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日在丹堂外跪了一夜求他赐药的炼气期少年,如今已踏入筑基门槛,正红着眼眶朝他用力挥手;那日被他在演武场上一掌震退的执事长老,此刻正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眼中再无半分不服。短短时日,青云宗已从当初那个濒临没落的小宗门,变成了如今弟子齐心、气象一新的模样。这便是他在凡界留下的第一颗种子,如今已生根发芽。


“守好宗门,潜心修炼,待我归来。”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苏玄钧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苍玄界中部疾驰而去。那流光并不刺目,只是极淡极快的一线金芒,在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眨眼间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陆远与铁岩连忙运转灵力,驾起遁光紧随其后。陆远的遁光呈淡青色,符纹在遁光表面流转明灭,速度在同阶中已算极快;铁岩的遁光则是厚重的土黄色,速度虽略逊一筹,但稳如磐石,遁光中隐隐可见一道道细密的炼体符文在他皮肤表面流转。


苍玄界广袤无垠,东部与中部相隔数万里。途中山川纵横,妖兽横行,更有不少险地与散修盘踞。寻常修士赶路,至少需半月之久,即便金丹修士,也需七日。但苏玄钧身怀四象衍空卦,掌控空间之力,速度远超同阶。只见他周身卦纹微闪,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八道卦影在他身周若隐若现,空间微微扭曲,身形如同瞬移,每一次闪烁便是千里之遥,速度快得惊人。陆远与铁岩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陆远连续催动了三张疾风符加持自身,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铁岩更是将炼体功法催到极致,皮肤表面的符文亮得如同烙铁,却依旧被苏玄钧远远甩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对苏玄钧的敬畏更甚——宗主连飞遁都不需要飞行法器,仅凭卦力便能缩地成寸,这份手段,已超越了他们对金丹修士的全部认知。


一路疾驰,风平浪静。


苏玄钧并未急于赶路。他前世为鸿蒙道尊时,也曾遍历诸天万界,见过无数壮丽山河。如今重生归来,以凡躯重走旧路,对这片天地的感知反而比当年更细腻。途中偶尔驻足,他会立于某座无名山峰之巅,以仙帝神魂探查天地灵脉的走势。凡界的灵脉如同地下的暗河,在岩层深处蜿蜒流淌,有的支脉因过度开采而枯竭断裂,有的主干则因万年前的浩劫而淤塞不通。他站在山巅俯视群峰时,能看到灵脉的走向在岩层深处重新交汇成形,如同大地的血脉正在缓缓愈合。这些变化与他在界核之上感知到的灵脉复苏遥相呼应——这片天地正在苏醒,虽然速度极慢,但方向不可逆转。


推演卦象时,他也会将心神融入沿途的松涛、溪流、飞鸟、流云。凡界的天地规则虽有束缚,却也蕴含着独特的道韵。山间一株千年古松的枝干纹路里,藏着岁月对生命的雕琢;溪水中一块被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承载着水流亿万次不倦的打磨;天际一只独自南飞的孤雁,翅膀每一次扇动都牵动着大气中极细微的灵力波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在他眼中皆是道的显化,对他重修之路颇有裨益。他有时会在某块溪边青石上静坐半个时辰,陆远和铁岩便在不远处守候,不敢打扰,也不问缘由。铁岩起初不明白宗主为何在一株枯树前一站就是一炷香的时间,陆远悄悄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宗主是在感悟天地法则,我们守着便是。”铁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双拳走到上风口,用自己的身躯替苏玄钧挡住山间凛冽的寒风。


这日,行至一片名为“乱风峡”的峡谷地带。


乱风峡乃是东部通往中部的必经之路。峡谷两侧皆是万丈悬崖,崖壁上寸草不生,裸露的岩层呈现深褐色,在常年风沙的侵蚀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沟壑与孔洞。峡谷狭长,最窄处仅容数人并行,谷底堆满了从崖壁剥落的碎石与枯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常年刮着狂暴的乱流之风,灵气紊乱不堪,极为凶险。那风不是寻常的风,而是从峡谷两端同时灌入的强劲气流在狭窄地形中互相挤压、碰撞后形成的紊流,风向变幻莫测,上一瞬还是从东往西的横风,下一瞬便成了从下往上的旋流,寻常筑基修士踏入峡中,稍有不慎便会被乱风卷起撞向崖壁,粉身碎骨。更有传闻,峡内盘踞着一伙凶悍的散修,号称“乱风三煞”,专门劫掠过往修士,手段残忍,恶名昭彰。据说曾有一支小宗门的护送队伍途经此地,一行十余人,包括两名金丹初期的长老,竟被三煞以一己之力全灭,随身携带的灵石法器被洗劫一空,尸骨被扔进谷底的乱石堆中任由秃鹫啄食。


苏玄钧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踏入峡谷。


刚入峡谷,便感受到一股狂暴的风劲扑面而来。那风刮得肌肤生疼,陆远身上的疾风符在狂风中剧烈闪烁,符纸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铁岩闷哼一声,双脚用力踏地,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炼体符文在狂风中绽出最亮的极限光芒。峡谷内昏暗无光,风声呼啸,穿过崖壁上的孔洞时发出高低不一的呜呜声,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谷底的碎石在狂风中滚动碰撞,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偶尔有大块碎石被风卷起砸在崖壁上,碎裂的石屑在昏暗的天光中飞溅如雨。


“宗主,此处便是乱风峡。前方便是三煞盘踞之地,我们需多加小心。”陆远盯着前方狭窄的谷口和两侧陡峭的崖壁,低声提醒。他已经将三张备用符纸扣在指间,随时准备催发。


苏玄钧淡淡点头,并未放慢速度。他的神识早已扫过整座峡谷,那三道躲藏在崖壁后的气息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三盏灯火,清晰得不能更清晰。


就在此时,三道凌厉的气息骤然从峡谷两侧的峭壁后爆发而出,带着金丹初期的威压,拦住去路。


三道身影凌空而立,皆是身着破烂道袍,面容凶悍,气息阴冷,正是乱风三煞。那破烂道袍并非寻常法力残损,而是被层层干涸的血迹浸透后板结,在风中不再飘动,反而如同硬壳般发出簌簌的摩擦声。三人的灵压并不精纯,却异常凶悍——那是一颗颗金丹在长年劫掠杀戮中以血气与戾气温养出的煞丹,虽根基驳杂,但杀伤力远超同阶正统修士。


为首的老大独眼龙,左眼戴着眼罩,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上一波受害者干涸的血迹,巨斧挥动时带动风雷般的轰鸣,斧柄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被劫杀者的名字——不是他刻的,而是每杀一人,他便逼死者的同伴在斧柄上刻下死者的名字,以此取乐。


老二瘦猴尖嘴猴腮,手持一对弯钩,钩尖泛着幽幽绿光,显然淬了剧毒。那绿光在昏暗的峡谷中微微闪烁,如同毒蛇的眼睛。弯钩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钩锋上嵌着数枚倒刺,一旦钩入血肉便极难拔出。


老三肥猪身材肥胖,手持一根狼牙棒,棒身嵌满了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残留着细碎的骨渣。他说话时口中喷出浓烈的酒气,脚步虽沉,每一步落下时地面却只轻微震颤,修为竟在另外两人之上。


三人呈品字形将苏玄钧三人的去路完全封死,两侧是陡峭崖壁,身后是乱风呼啸的狭长谷道,进退皆无路。


为首的老大独眼龙厉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巨斧往地上一劈,轰隆一声,碎石炸裂,在地上劈出一道丈许长的裂痕。


老二瘦猴阴笑道:“小子,看你衣着不凡,想必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乖乖交出身上的灵石、法器,爷爷可以饶你一条狗命——唔,旁边那个白脸的,细皮嫩肉,想必能卖个好价钱。”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陆远身上来回扫视。陆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指间的符纸被汗浸湿了边缘。


老三肥猪瓮声瓮气道:“老大,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动手!先杀了这两个跟班,再慢慢炮制这个当头的,看他细皮嫩肉,筋脉应当不错,抽出来能炼一根上好的捆仙索!”他将狼牙棒扛上肩头,棒身尖刺与肩胛骨碰撞发出沉闷的脆响,听上去像是骨头在撞击铁器。


三人常年盘踞此地,劫掠无数,从未失手,早已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在这乱风峡中,他们凭借对地形和乱风的熟悉,合力施展乱风阵法,三人灵力联手能搅动峡谷中的乱风形成风墙困住猎物离场,连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曾在此饮恨。如今见苏玄钧年轻,身后只跟着两个筑基修士,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宗门子弟出来历练,根本没放在眼里。


苏玄钧立于原地,神色淡漠,目光扫过三人,如同看三只蝼蚁。峡谷的乱风刮到他周身三尺之处便自动平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判决:“乱风三煞,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每一个字从口中吐出时,空气中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原本乱卷的狂风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骤然从咆哮变成低哑的呜咽。


独眼龙脸色一沉,在刀口舔血多年的本能让他突然意识到某种不对劲——太沉稳了,绝非寻常修士见到劫匪的反应。但他常年杀伐的凶悍终究压过了一丝不安的直觉:“小子,找死!”


话音刚落,独眼龙率先出手。巨斧挥舞,狂暴的风劲凝聚成一道数十丈长的斧芒,斧芒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谷底碎石被激得如箭矢般四散射出。这一斧蓄了他毕生金丹煞力,足以将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劈成两半。


瘦猴与肥猪也同时动手。瘦猴手中弯钩旋转飞出,钩身上的绿光在半空中拖曳出两道蜿蜒的毒焰轨迹,一左一右封死退路。肥猪的狼牙棒则朝苏玄钧头顶重重砸下,棒身尖刺破空时发出刺耳的哨音,棒身将落的阴影已将他身形尽数笼罩。三道金丹初期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配合之默契显然经过了无数次实战磨合,将苏玄钧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全部封死。狂暴的灵压将地面碎石碾成齑粉,冲击波撞在两侧崖壁上又反弹回来,在峡谷内形成叠加的毁灭性震荡。


陆远和铁岩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但两人没有后退半步,几乎同时想要上前护主,却被一股无形的卦力轻轻推回原位。


苏玄钧眸中寒光一闪,指尖轻掐卦诀。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致命攻击只是三只飞蛾扑向烛火。


“四象衍空,囚。”


嗡——


虚空微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卦影同时自他指尖浮现,四象圣兽的虚影比当初在青云宗演武场上更加凝实,龙鳞、虎纹、雀羽、龟甲皆清晰可辨。四象卦影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卦笼,将乱风三煞连同他们倾泻而出的斧芒、毒钩、狼牙棒,尽数笼罩其中。斧芒劈在卦笼内壁上炸开刺目的火花,毒钩的绿焰沿着卦纹蔓延却烧不透哪怕一根纹路,狼牙棒砸在玄武虚影的龟甲上,棒身尖刺崩断数根却连一丝裂纹都没留下。


“什么鬼东西?!”


“怎么破不开?!”


乱风三煞大惊失色,与方才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三人拼命催动修为,独眼龙连劈数斧震得虎口崩裂,瘦猴将弯钩旋转到极致钩尖都磨出了缺口,肥猪更是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抡砸。三人额头上青筋暴凸,灵力不要命地往外倾泻,可卦笼不仅纹丝不动,反而在承受他们全力轰击时从内壁反向析出细密的卦纹,沿着三人灵力的反冲方向蔓延上他们的法器与手臂。卦纹每推进一寸,三煞的脸色便苍白一分——他们的灵脉正在被卦力反噬侵蚀,如同毒藤攀附树干般沿着经脉一路向上。三人的攻击落在卦笼上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但那股反向侵蚀力却在持续扩散。


“放我们出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人又惊又怒,在卦笼里疯狂嘶吼扭动,拼命拍打笼壁,手掌拍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顾。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修士的实力远不止金丹初期——甚至远超他们认知中的金丹巅峰。


苏玄钧神色淡漠,指尖再弹。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万卦镇杀,灭。”


咔嚓——


卦笼骤然收缩。不是缓慢的压迫,而是以无法反应的速度压缩到只容三人躯体的极限,四道卦影同时爆发。青龙之气化作无数道青色光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入,每一道光刃划过便在三煞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白虎之气凝成锋锐爪影撕裂他们的护体灵光,如同撕碎三层薄纸;朱雀之气化为金红烈焰焚烧他们的神魂与金丹,三煞口中同时喷出不灭的烈焰,五官七窍都在冒烟;玄武之气化作无形重压将他们的肉身连同金丹一并镇压碾碎,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卦笼内响成一片。


“啊——!”


三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又在下一瞬戛然而止。乱风三煞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肉身便被四象卦力同时绞得粉身碎骨,神魂在朱雀烈焰中化为青烟,金丹在玄武重压下碎成齑粉。卦笼收缩到极致后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将所有残骸、血迹、魂魄碎屑、金丹粉尘尽数碾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卦力消散时,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有三道极淡的黑烟从卦笼消失的位置袅袅升起,那是三人长年以血气与戾气温养的煞丹最后残余的煞力,在朱雀烈焰的余温中无声燃尽。


前后不过一息时间,三名让往来修士闻风丧胆的金丹散修,尽数毙命。峡谷中的乱风也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常态,只是风中那股压抑的戾气已荡然无存。


陆远和铁岩站在风中,脸色还是白的,腿还是软的,但眼中已从恐惧变成另一种光芒——那种亲眼见证奇迹后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陆远手中紧扣的三张疾风符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作废,铁岩拳头上的炼体符文还在嗡嗡震颤。


“金丹修士……在宗主跟前,竟不如一只蝼蚁。”陆远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打颤。


铁岩默默将自己下意识朝前倾的拳头收回腰间,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句:“回去得再加练十年。”


苏玄钧神色未变,仿佛方才碾死的不过是三只挡路的蝇虫。他收敛卦力,袖袍轻拂,将峡谷中残留的煞力余波一扫而空,淡淡开口:“走吧。”


说完,身形再度化作流光,朝着中部继续疾驰而去。陆远和铁岩回过神,连忙跟上。这一次,他们看向苏玄钧背影的目光中,除了之前的敬畏,更多了一层灼热——那是追随者将信念押注在至强者身上时独有的、滚烫如火的信靠。


穿过乱风峡,再行万里,便踏入了苍玄界中部的疆域。


中部灵气远比东部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而温厚的灵力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纳稀释过的灵液。山川灵秀,峰峦叠嶂之间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仙鹤盘旋、灵鹿饮水。城池林立,规模远超东部,城墙以灵石掺和青砖砌成,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随处可见修士往来,筑基修士在这里只是寻常路人,金丹修士也不再罕见,偶尔还能见到元婴气息从某座城池深处一闪而逝。街市上法器商铺、丹药阁楼、符箓作坊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强盛之象。与东部相比,中部就是修行文明的核心腹地,能在这里争得一席之地的势力,放在东部足以碾压任何一家顶尖宗门。


陆远自幼在东部长大,头一回踏入中部,眼睛都不够用了,看看这座悬空拍卖行,又望望那座以整座剑峰为剑鞘的天剑峰,好几次差点撞上苏玄钧的护体灵光。铁岩倒是面无表情,只是攥紧的拳头从未松开——他的见识并不比陆远多,只是在用沉默掩饰震撼。


苏玄钧一路疾驰,并未停留。前世他为鸿蒙道尊时,遨游诸天、统御万界,比这繁华百倍千倍的仙域都曾在他脚下化为废墟,凡界再盛大的气象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修行之路上不同的风景。他径直朝着中部三大宗门之一的天剑门飞去。


苍玄界宗门大会,便在天剑门总舵举行。


天剑门总舵坐落于天剑山。山势险峻,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剑,山体呈青灰色,漫山遍植千年古松,松针在风中飒飒作响如同剑吟。剑气冲天,远远望去整座山脉都被凌厉的剑意笼罩,那剑意并非杀伐之气,而是一代代剑修在此修行、悟道、比试留下的剑道意志沉淀万载后形成的天然剑域。修为稍弱者靠近山脚便会感到皮肤隐隐刺痛,仿佛每一寸空气都藏着一柄无形的剑。


天剑山脚下,早已汇聚了来自各界的修士,皆是前来参加宗门大会的势力代表。有身着华丽法袍的大宗门长老,身后跟着成群弟子,排场极大;有独来独往的散修高人,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周身散逸的灵压令周围修士自觉退开数步;也有小宗门的掌门亲自带队,衣着朴素但神色肃然,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势力格局。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气氛热闹而紧张。有人在交换见闻,有人在暗中观察竞争对手,也有人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等待大会开始。天剑门在山脚设下接待法阵,一道道剑符在空中穿梭引导各方势力前往各自的落脚处。


苏玄钧带着陆远和铁岩缓缓降落。他没有搞排场,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只是静静立于广场边缘,衣袍在山风中轻摆如松。但陆远却从宗主踏入广场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广场上好几个金丹期的老修士,几乎在同一时刻不自觉地偏了偏头,目光朝他这边扫了一下。


就在此时,一道嘲讽的声音,骤然在身旁响起。


“哟,这不是从东部来的土包子吗?也敢来参加宗门大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声音尖锐刺耳,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与嘲弄,音量刻意拔高,引得周围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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