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恶意断货，食材受制
霜降过后，寒风愈发凛冽，连清晨的窗棂上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小城的街巷里，行人裹紧了衣衫，步履匆匆，更没人愿意驻足在炊烟点心铺的门前。
自时令新品菊香糕、霜糖柿饼被香满堂恶意仿冒、彻底滞销后，铺子里的生计困境愈发严峻。每日的食材成本、铺面租金像两座沉甸甸的小山，压在苏晚禾和沈砚辞心头，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没动过半分偷工减料的心思，做点心的用料，依旧是挑了又挑的上等货色。
苏晚禾心里清楚，要守住点心铺的口碑，守住这份手艺，食材的品质是万万不能松的底线。南杏仁要城西粮行老李家的饱满货，桂花蜜是自家陈酿的不说，做蜜豆凉糕的红小豆、莲子百合羹的鲜百合，甚至蒸糕用的糯米粉，都有固定相熟的供货商，这些供货商都是做了多年生意的老实人，知晓炊烟家的点心用料实在，平日里供货也向来厚道。
以往每到食材快用完的前两日，沈砚辞只需提前去各家供货商处定下货，第三日一早，供货商便会准时将新鲜食材送到铺子里，从未出过差错。可这日，眼看着铺子里的南杏仁、糯米粉、鲜百合快要见底，沈砚辞像往常一样，一早便出门去各家供货商处订货，谁知跑了整整一上午，却空手而归，脸色沉得厉害。
苏晚禾正在后厨揉着面，准备做最后一批杏仁酥，见他垂着手走进铺子，眉头微蹙，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砚辞，食材都订好了吗？若是赶不及，我今日少做些点心便是。”
沈砚辞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按住她揉面的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愠怒，却又怕吓到她，刻意放柔了声调：“没订到，城西粮行的老李说，杏仁、糯米粉都被人提前全数订走，乡下的百合农户也说，鲜百合早已被人高价收光，连咱们常买红小豆的杂货铺，都说豆子断了货。”
苏晚禾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面团都险些掉在案板上，一双杏眼满是错愕：“怎么会这样？平日里这些食材从来都不会断货，怎会偏偏在今日，全都被人订走了？”她心里瞬间明白，这绝非巧合，定然是香满堂在背后搞鬼。
果不其然，沈砚辞沉声道：“我私下问了粮行的伙计，才知道是香满堂的掌柜，昨日便带着银钱，把城里城外几家专做点心食材的供货商，全都包了圆，不仅高价收走了所有上等食材，还放了话，谁敢给咱们炊烟点心铺供货，便是断了和香满堂的生意，往后再也别想在这小城的食材行立足。”
这番话，像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浇到苏晚禾的脚底。她怔怔地站在案板前，看着案板上仅剩的一点点南杏仁，还有罐子里所剩无几的桂花蜜，只觉得浑身发凉，连指尖都冻得发颤。
香满堂这一招，比之前雇人闹事、恶意仿品还要狠毒。闹事毁的是口碑，仿品抢的是客源，可如今断了食材，便是直接掐断了点心铺的生路，没有食材，纵有再好的手艺，也做不出一块点心，这小小的炊烟铺子，怕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苏晚禾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蓄满了委屈与无助，“我们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做点心，守着小铺子过日子，从未与他们争过抢过，他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连日来的客源流失、新品遇冷，再到如今的食材被断，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怕辛苦，不怕清贫，可当她连做点心的资格都要被剥夺时，那份坚守了多年的匠心，像是被人狠狠踩在脚下，让她连支撑下去的力气都快没了。
沈砚辞将她轻轻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心底的心疼与怒火交织。他温润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了几分冷意，却依旧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别怕，有我在，咱们不会走投无路的。香满堂能垄断城里的食材，咱们便去城外的村落里找，去更远的集市寻，总有农户愿意卖咱们食材，我这就去想办法，绝不会让你做不了点心。”
他知道，做点心是苏晚禾的执念，是她这辈子最热爱的事，若是连这份热爱都被剥夺，她该有多难过。当下，他顾不得歇口气，又转身要出门，苏晚禾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眼眶通红：“砚辞，城外路远，天又这么冷，你刚跑了一上午，先歇一歇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今日不做点心了……”
“歇不得，”沈砚辞回头，望着她，眼底满是坚定与宠溺，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只要能帮你寻到食材，再远的路，再冷的天，我都不怕。你在铺子里乖乖等着，我一定带着食材回来。”
说罢，他裹紧了身上的素色长衫，推门走进刺骨的寒风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苏晚禾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寒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可她心里，却比这寒风还要凉。
她回到后厨，看着空荡荡的食材筐，慢慢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铺子里还剩几块昨日剩下的菊香糕，散发着淡淡的菊香，可这香气，此刻却显得格外落寞。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可一想到这铺子是她跟着祖母学手艺时，便一心想守着的地方，一想到沈砚辞为了她，码头扛货、四处奔波，她又舍不得，也不甘心。
隔壁布店的张大娘听说了食材被断的事，特意赶来铺子，看着苏晚禾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满脸心疼：“晚禾啊，香满堂这是欺人太甚，那掌柜的心太黑了，咱们小老百姓，遇上这种事，真是难啊。”她从布店里拿了一块厚实的粗布，塞给苏晚禾，“天凉，你别冻着，若是实在寻不到食材，大娘家里还有些面粉，你先拿去用，虽比不上你用的上等货，可好歹能凑活做些吃食。”
苏晚禾连忙推辞，眼眶愈发温热：“张大娘，谢谢您，您已经帮我们太多了，我不能再收您的东西。”张大娘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只能无奈摇头，临走前，又悄悄放下一串铜钱，轻声道：“拿着吧，过日子总要银钱，千万别灰心。”
还有几位老熟客，听闻炊烟点心铺被断了食材，也悄悄托人捎来一些自家种的豆子、晒干的菊花，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这些细碎的善意，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稍稍驱散了苏晚禾心底的寒意。
直到日暮时分，寒风卷着残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砚辞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铺子。他肩上扛着一小袋南杏仁，手里拎着一筐鲜百合，还有半袋糯米粉，衣衫被寒风刮得凌乱，脸颊冻得通红，嘴唇也泛着青白，额头上却渗着细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着赶回来的。
“晚禾，你看，我寻到食材了。”沈砚辞放下食材，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温柔的笑容，全然不顾自己浑身的酸痛，“我去了城外三十里的村落，寻到了一户种杏仁的农户，好说歹说，才买下这些食材，虽不多，可够咱们做几日点心了。”
苏晚禾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还有被寒风刮出红痕的脸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哽咽道：“砚辞，你怎么去了这么远的地方，冻坏了怎么办，为了我，为了这铺子，你受了太多苦了……”
“不苦，”沈砚辞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暖着她微凉的指尖，“只要能让你安心做点心，能守住咱们的铺子，这点苦不算什么。香满堂断得了一时的食材，断不了咱们的心意，更断不了咱们要守下去的决心。”
他将食材一一搬进后厨，又忙着烧热水，让苏晚禾暖暖手，自己则默默收拾着食材，动作轻柔，生怕累着她。苏晚禾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又看看那些来之不易的食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有多难，无论香满堂如何刁难，她都要和沈砚辞一起，咬牙撑下去，绝不丢了手艺，绝不让这烟火小铺，就此关门。
入夜，寒风拍打着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铺子里的炭炉烧得通红，暖意融融。苏晚禾将沈砚辞寻来的食材仔细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橱柜里，沈砚辞则坐在一旁，帮着分拣莲子，挑尽莲芯。
“砚辞，若是明日香满堂又把远处的食材也垄断了，我们该怎么办？”苏晚禾轻声问道，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沈砚辞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望着她，眼神无比坚定：“那就再去更远的地方，哪怕走遍这方圆百里的村落，我也会为你寻来食材。晚禾，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守住匠心，守住彼此，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这场难关，我们一定能熬过去。”
苏晚禾点点头，紧紧靠在他的肩头，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暖意浓浓。食材受制的危机，让点心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可夫妻二人的相守之心，却愈发坚定。香满堂的恶意刁难还在继续，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依旧在慢热拉扯，可那份不妥协的匠心，那份不离不弃的温情，始终在支撑着他们，在绝境里坚守着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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