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时令小食，难挽颓势
转眼已是霜降时节，初冬的寒意愈发浓重，街边的草木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迎着寒风瑟瑟发抖。
苏晚禾看着铺子里日渐堆积的剩点心，又望着窗外萧瑟的景致，心里盘算着，想借着霜降的时令，做些应季小食，试着拉回一些客源。她自幼跟着祖母学做点心，深谙时令食鲜的道理，霜降前后，山野间的野菊开得正好，柿饼也晾得软糯甘甜，最适合做应季点心。
这日天刚亮，她便拉着沈砚辞，一同去往城外的山林。山间的晨露还未散去，沾在衣角上，凉丝丝的，漫山遍野的野菊黄灿灿的，随风摇曳，清香扑鼻。苏晚禾提着竹篮，小心翼翼采摘着开得最盛的野菊，沈砚辞跟在她身后，帮着她拎篮子、拂去落在她发间的花瓣，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你看，这野菊多香，做成菊香糕，清清爽爽的，刚好解腻，配上晾好的柿饼，做成霜糖柿饼，应该会有人喜欢的。”苏晚禾捧着满篮的野菊，眼底带着一丝期许，连日来的失落，在这山间清香里，稍稍散去了一些。
沈砚辞笑着点头，伸手帮她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不管做什么，都藏着心意，总会有人懂的。若是这次还是不行，也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咱们慢慢想办法。”
两人在山间忙了大半日，采够了野菊，又去乡下阿婆家里买了刚晾好的霜柿饼，满载而归。回到铺子里，苏晚禾便一头扎进后厨，忙着制作应季点心。她将野菊洗净晒干，碾成花碎，掺进糯米粉里，加入适量的蜜糖，揉面、蒸制，做成小巧的菊香糕；又将柿饼切成小块，裹上一层薄薄的霜糖，做成清甜软糯的霜糖柿饼。
她想着，四款主打点心被香满堂仿了个遍，不如做些时令新品，避开仿造，或许能吸引路人。做点心时，她依旧秉持着一贯的用心，用料十足，工序丝毫不敢马虎，菊香糕蒸得软糯适口，菊香浓郁；霜糖柿饼甜而不腻，口感绵密，每一块都透着时令的鲜气与手工的温度。
次日，苏晚禾将新做的菊香糕、霜糖柿饼，和四款主打点心一同摆上柜台，还特意在门口挂了“霜降时令新品”的小木牌，满心期待着能有客人上门。可现实却依旧残酷，香满堂的掌柜得知炊烟点心铺出了时令新品，不过半日，便也跟着照搬，做出了模样相似的菊香糕与霜糖柿饼，依旧标着极低的价格，雇人在街边吆喝售卖。
香满堂的仿品，依旧是偷工减料，菊香糕里只掺了少许菊花碎，几乎尝不出菊香，糕体发硬；霜糖柿饼用的是劣质柿饼，口感发涩，却靠着极低的价格，吸引了不少贪图便宜的路人。而炊烟点心铺的时令新品，依旧无人问津，偶尔有路过的人，看了看价格，便转头走向了香满堂。
柜台里的菊香糕、霜糖柿饼，和四款主打点心一样，从早摆到晚，依旧剩下大半。苏晚禾看着自己精心制作的时令新品，和之前的点心一样被冷落，心里最后一丝期许，也渐渐落了空，忍不住对手艺产生了自我怀疑。
她坐在案板前，看着剩下的菊香糕，指尖轻轻抚过糕体，声音带着淡淡的茫然：“砚辞，是不是我的手艺真的不好？为什么我做的点心，不管是主打款，还是时令新品，都没人愿意买，他们宁愿买便宜的劣质仿品，也不肯尝一尝我用心做的……”
连日来的客源流失、生计压力，加上此刻新品遇冷，委屈与自我怀疑涌上心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着些许沙哑。
沈砚辞连忙坐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不是你的手艺不好，是他们被低价迷了眼，一时没尝出好坏。你的点心，藏着时令的鲜，藏着用心的细，这是香满堂永远仿不来的。他们能仿模样，仿不了味道，更仿不了你的心意。”
他知道苏晚禾心里难受，特意煮了一壶热茶，陪着她坐在炭炉旁，看着窗外的寒风，慢慢说着话。邻里街坊其实都看在眼里，布店张大娘路过时，特意进来买了一盒菊香糕，小声跟苏晚禾说：“晚禾，你的点心好吃，大娘心里清楚，只是如今不敢明着来，你可千万别灰心，你的手艺，错不了。”
还有几位老熟客，也悄悄来买了时令新品，放下银钱，轻声安慰几句，便匆匆离开。这些细碎的善意，像一缕微光，照进苏晚禾失落的心里，让她稍稍好受了一些。
入夜后，铺子里依旧冷清，炭炉的暖意裹着点心的甜香，却暖不透生意萧条的落寞。苏晚禾和沈砚辞一起收拾着剩下的点心，将时令新品仔细收好，打算明日送给街边的孩童。
苏晚禾靠在沈砚辞肩头，轻声说：“我不怕没人买，就怕我坚持的东西，没人认可。”
沈砚辞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我认可，懂的人总会认可，我们再坚持坚持，寒冬总会过去，好味道，终究藏不住。”
寒风依旧在街巷里呼啸，炊烟点心铺的时令新品，终究没能挽住颓势，困境依旧在延续。可夫妻二人依旧没有放弃，没有妥协品质，这份在低谷里的坚守，这份彼此陪伴的温情，依旧在寒夜里，静静支撑着他们，等待着转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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