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具老祖宗,它在向我求救?
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那声咆哮,将我牢牢锁定。
然而,我的耳膜并没有像镇灵局队员们那样受到冲击,系统升级带来的微妙变化,让我接收到了更多,也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声嘶吼,在别人听来或许是愤怒、是不甘,是地狱恶兽的咆哮。
可在我耳中,它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一种被束缚、被折磨到极致的痛苦,以及……一种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求救信号。
【宿主感知到特殊能量波动:目标尸骸的魂体结构异常活跃,并伴有强大的精神冲击。
建议宿主关注其深层情绪反馈。】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我脑海中响起,印证了我的直觉。
将军僵?
不,它此刻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声被邪术扭曲了心智的英灵,在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悲鸣。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冲天的血色光柱,那里不再是简单的煞气冲天,更像是一面被鲜血染红的旗帜,在无声地控诉着某种暴行。
赵建国率先从那股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他的脸色铁青,“立刻!封锁整个将军冢区域!所有队员听令,调集重火力准备覆盖轰炸!决不能让这种级别的血煞彻底成形!”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被那股尚未平息的震荡搅得有些颤抖,但我的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赵组长,您不能这么做!”
赵建国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我:“林先生,这已经不是儿戏!如此强大的血煞,一旦彻底失控,方圆百里生灵涂炭!这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我必须采取最强硬的手段!”
“它不是血煞!至少现在不是!”我大声反驳,同时快步走到他面前,指着那道冲天的红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听!那声音里没有嗜血的暴虐,只有无尽的悲恸!它是在被折磨!它在求救!”我能感觉到,我的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缝尸人面对被亵渎的遗体时,无法抑制的愤怒。
赵建国闻言一愣,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林先生,我理解你的专业判断,但在战场上,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求救’上。它现在表现出的是血煞的特征,就必须按照血煞的处理方案来!”
“可它要是护国战魂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它要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才被永生教用邪术强行改造,当作他们的棋子呢?你这一炮下去,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个被异化的躯体,更是对一个忠魂的彻底亵渎!而且,这将军冢下方的地脉,早已被永生教的邪阵改造得千疮百孔,如果强行轰炸,只会引爆地脉,造成方圆百里的地裂,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天灾!”
我的话如同惊雷,劈在了赵建国和在场的镇灵局队员们心头。
他们的脸色变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他们眼中交织。
地脉崩塌?
这可不是小事。
“我能进去,我能救它!”我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身为缝尸人一脉传人的傲气和执着,“我的针,不仅能缝合肉体,能缝合地脉,更能缝合魂体!只要它还有一丝魂识尚存,我便能将其剥离邪术,让它安息!”
就在我慷慨陈词之际,萧清雪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回头看去,只见她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刻有复杂符文的玉佩,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林默……我看到了……”萧清雪睁开眼,目光带着一丝震撼和复杂,她看向我的方向,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将军冢周围……有好多、好多半透明的虚影……它们穿着残破的战甲,举着断裂的兵器……它们,它们没有攻击性,它们……它们在跪你!”
“什么?!”赵建国和其他镇灵局队员们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看不到那些魂体,但萧清雪作为天师府弟子,拥有异于常人的感知力,她的证言,无疑为我的话增添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我心中猛地一震。
果然!
我的直觉没有错!
这不仅是一场营救,更是一场正名!
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我的直播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弹幕密密麻麻,显然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举起手机,对着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我的声音,通过手机的麦克风,传向了屏幕前的无数观众。
“各位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各位观众朋友们!”我提高了嗓门,让我的声音盖过远处的轰鸣和风声,语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激情,“你们看到的,不只是一场‘非遗文化’的展示,更是一场,正邪的较量!永生教妄图用邪法控制忠魂,逆转阴阳!我林默,作为缝尸人一脉的传人,今天,就要直播这场‘营救战魂’的行动!”
我环视了一眼周围,包括赵建国在内的所有人,都因为我的举动而愣住了。
“我要向这天下昭告!永生教的阴谋,休想得逞!”我的声音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在夜空中回荡,“我林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缝尸’!什么是真正的‘天道’!”
赵建国看着我,眼中震惊、疑惑、审视、狂热交织,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个艰难的决心,深吸一口气,猛地看向身后的队员。
“传令下去!所有重火力待命,不得擅自开火!特战队员,准备掩护!”他大声命令,然后走到我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仿佛重新认识了我一般,“林先生……你成功说服了我。万物皆可缝……好一个万物皆可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镇灵局会为你开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情况失控,我仍会按照应急预案处理!同时,我们会调拨‘破魔弹’为你进行火力掩护,这种弹药对邪祟有奇效,但对普通魂体也有损伤,你务必小心!”
我点了点头,这已经是赵建国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把这个杂碎带下去!”赵建国指了指被我金针锁住,瘫软在地的张奎。
“等等。”我拦住了正要上前的队员,弯下腰,眼神冰冷地盯着张奎,从他怀里搜出一张羊皮卷轴。
那上面描绘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和线条,赫然是一张地脉节点图,其中一个被圈起来的核心位置,正是将军冢!
“果然,将军冢,才是他们的核心。”我冷哼一声,将羊皮卷轴收入怀中,然后将张奎甩给镇灵局的队员,“把他带走,严加审讯。这张图,就是他们阴谋的铁证!”
“萧清雪,琪琪,跟上!”我喊道,转身冲向那道血色光柱的源头。
萧清雪二话不说,桃木剑横握,紧随其后。
琪琪则是一边踉跄地奔跑,一边举着手机,确保直播画面能跟上我的脚步。
夜色深沉,血光冲天。
我们三人,在镇灵局特战队员的掩护下,犹如三道离弦的箭矢,直奔将军冢。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有某种潜藏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缝尸人的宿命,也是我林默的使命。
前方,将军冢那被震碎的石门,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口,在血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可怖。
我猛地一跃,跨过那破碎的门槛,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将我吞噬。
然而,我的视线所及,并非想象中的枯骨和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