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对那些刺耳的议论充耳不闻,面色平静。最终,这颗“聚灵珠”毫无悬念地被他以起拍价一万五千元收入囊中,又引来一阵不屑的嗤笑。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多是些古董字画、珠宝翡翠,竞价者众多,场面一度十分热烈,价格节节攀升。陈修只是冷眼旁观,对这些毫无兴趣。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煽动性:“各位!接下来,将是今晚万众瞩目的压轴拍品——来自千年古刹,经高僧加持,拥有驱邪避凶、安神养身奇效的法器——辟邪古玉!”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白色玉牌请出,放在聚光灯下。玉质看起来温润通透,在灯光下更显神秘。
“辟邪古玉,起拍价——一百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竞价声就此起彼伏,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百零万!” “一百一十万!” “我出两百万!” ……
显然,很多人都听说了这块古玉的神奇之处,尤其是那些富商巨贾,对此趋之若鹜,希望能买回去镇宅养生。
价格很快突破了两百万,竞价的速度才稍稍放缓。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贺瑞举起了号牌,声音沉稳而势在必得:“两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一下子劝退了不少人。
然而,他话音刚落,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三百万。”
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出价的竟然是陈修!他不是只买破烂吗?怎么也对这古玉感兴趣?而且一加就是五十万?
贺瑞眉头一皱,冷冷地瞥了陈修一眼,再次举牌:“三百二十万!”
“四百万。”陈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四百块。
全场哗然!这加价幅度太吓人了!周兰心也微微侧目,若有所思地看着陈修,她记得陈修说过这玉是邪器。
贺瑞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觉得陈修是在故意跟他作对。他咬了咬牙:“四百五十万!”这已经超出他的心理预期不少了。
“五百万。”陈修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故意朝着贺瑞的方向摇了摇头,啧啧两声,“还以为多有钱呢,加价这么小家子气,这就快不行了?没什么实力就别学人出来竞拍压轴品嘛。”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贺瑞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他眼中的穷小子如此嘲讽,他如何能忍?
“六百万!”贺瑞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都瞪红了。这个价格买这块玉,已经是天价,纯纯的冤大头了!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陈修,期待他再次抬价。
然而,陈修却只是摊了摊手,对着贺瑞露出一个“你赢了”的嘲讽笑容,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不再出声。
拍卖师激动地落槌:“成交!恭喜贺先生以六百万元拍得这件辟邪古玉!”
槌声落下,贺瑞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陈修耍了!对方根本不是在真心竞拍,纯粹就是在恶意抬价,逼他大放血!他花了整整六百万,买了一个被陈修认定为“邪器”的东西!
巨大的愤怒和憋屈让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脸色铁青,握着号牌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而陈修,则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悠然自得。
几天后,医学院实验课。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老师再次详细讲解了小肠吻合术的要点和步骤,今天的实践对象是实验犬。每组两人,一人主刀,一人助手。
陈修和张薇分在一组。张薇熟练地给狗狗剃毛、消毒、进行麻醉。待狗狗失去意识后,她拿起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狗的腹部,找到目标肠管,用止血钳夹住两端,然后从中间剪断。
“好了,到你了,吻合吧。”张薇看向陈修。
陈修深吸一口气,接过器械。他开始进行断端吻合,穿针引线,打结。他的动作很快,外科结打得也还算牢固,但因为追求速度,缝线显得有些凌乱,不够平整美观。
吻合完成,张薇凑近仔细检查了一下,微微蹙眉,咂了咂嘴:“陈修,你这手术做得……有点粗糙啊。你看这些线结,打得不够整齐,间距也不均匀。肠壁对合得不是很好,这样很容易形成狭窄或者愈合不良,说不定会引起术后肠梗阻或者肠瘘。”
陈修心里一紧,看着那只安静躺着的狗狗,有些慌了:“那……那怎么办?要不剪开,重新缝合一次?”
张薇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器:“来不及了,麻醉时间有限,不能再加深了。而且反复操作对肠道损伤更大。算了,反正也是第一次实战操练,不是在真人身上。先这样吧,过两天喂食的时候我们再观察一下效果。”
陈修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只能继续完成后续的关腹缝合。
手术结束后没多久,麻醉药效过去,狗狗苏醒过来。它看起来非常虚弱,趴在笼子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眼神无助。陈修看着它,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和张薇将狗狗小心地放回专门的术后观察狗窝,标记好编号——196号。
三天后,陈修特意去超市买了优质的火腿肠和鸡腿,想来犒劳一下196号狗狗,也希望它恢复得好一些。
他跟动物中心的管理员打了声招呼,便走向狗窝区。然而,他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196号狗狗。
“老师,请问一下,我上次做实验的那条196号狗呢?”陈修找到管理员询问。
管理员拿出记录本查了一下,然后短叹一声:“哦,196号啊……哎,前天晚上下半夜的事儿了,嚎叫了两个多小时,肚子胀得跟鼓一样,碰一下就惨叫……应该是手术没做好,引起肠梗阻了。没救过来,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修心上。他手里的火腿肠和鸡腿差点掉在地上。巨大的内疚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一条生命,因为他的不熟练,他的粗糙操作,就这样在痛苦中消逝了。
他默默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管理员,声音有些沙哑:“老师,这些……分给其他狗狗吃吧。我……我先回去了。”
管理员见他脸色不好,安慰道:“同学,别太往心里去。做实验嘛,尤其是新手,这种情况常有的事。总结经验,下次做好就行了,实验室会再采购的。”
陈修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出了实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