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柳思洵的问题,马麟先是皱了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回事,怎么像来像去的?
马麟愣了一下。又来?先是棠臻和许建华,现在轮到我了?
她看了看照片里模糊的女孩,又看了看柳思洵那副“身心受伤”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想让我当替身吧?
这又不是霸总小说。马麟压下心里的那点荒唐感,拿起照片比在脸边:“像吗?这黑白照片模模糊糊的,你是怎么看出来像的?”
柳思洵一愣,旋即笑出了声,“这是刚学照相时拍的第一张照片,我当时还给这位姑娘保证,往后拍照技术好些了,我一定再给她拍一张。”
“只可惜,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然后,你就出现了…”
马麟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
但这并不影响马麟脑补剧情。
怪不得一见面就总想给我拍照!原来是位铭记顾客,信守承诺的好店家啊!
还以为他是找替身的霸总,这是正儿八经的民国啊,人人都求活着,谁闲着没事找替身当霸总啊!都是短剧害我!
想到自己那些羞耻的想法,马麟的脸就微微发烫,赶快向柳思洵澄清。
“对不起啊,我不是你的那位顾客。”
柳思洵听后,神情有些落寞。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是她。”
他礼貌地将装着八宝蜜饯的点心盒推得离马麟近了些。
“吃些蜜饯吧。”
尽管他的声音没有显露太多,马麟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失望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柳思洵,只能对蜜饯报以热情,“哎呀,是八宝蜜饯。”
可她一向不太喜欢酸的东西,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拿起了冬瓜糖。
“你喜欢冬瓜糖?”柳思洵的声音透出了惊讶,马麟点了点头,“从小就喜欢,你不喜欢吗?”
柳思洵也坐了下来,轻轻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挺拔的脊背弯了些,人也显得有些不精神。
“喜欢,是我妹妹不太喜欢,总觉得太甜了。”
“我家里人也觉得太甜了,只有我喜欢吃。”马麟说着又拿起来一根放到嘴里,冬瓜糖的清甜在口中融化,也让她放松了下来,起身又在屋子里四处欣赏了起来。
这间屋子铺的也是木地板,却比卢易之的地板光亮许多,一看就是翻新过的。屋内的家具虽然有些年头,但颇有一番老派的西洋风。
在她四处查看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柳思洵默默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张与妹妹相似的面容令他一度怀疑她是有目的地接近,可救下铁蛋的冲动之举又实在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刻意接近他的人能做的事情。
他需要核实,需要验证,更需要确认——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一个长相近似的骗子。
“马小姐是哪里人?之前从未见过你,卢先生同你是什么关系?”
虽然早在心里想过总会有人追问自己的来历,但刚刚放松的心情让马麟一时就顺嘴回了句,“洛阳。”等意识晚一秒回归后,她已没法收回前面的话,干脆把问题丢给不在场的卢易之。
“至于我两的关系嘛,这得问卢易之。”
听到这句充满暗示的话,柳思洵微微笑了一下,眼睛却冷冷地盯着在他屋里来回查看的马麟。
她的手上没有老茧,手指修长,不见骨节,保养的也极好,绝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看她在屋中张望的样子,又好似对此处的一切都十分好奇,好像第一次见到似的。而她帮助铁蛋的时候,还说了几句日语……
她到底是什么人?
柳思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看马麟。只要再往前走两步,就要看到那扇门了。
“马麟小姐!”马麟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
柳思洵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马麟总觉得那笑容来得有点急。
“什么时候来照相馆拍照呢?”
“嗯,这个……”马麟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现在想起来,柳思洵这么执着为她拍照,也算是出于他极高的职业要求。战乱时代,找一个人偶尔见过的人如同大海捞针。今天是柳思洵出手解围,那自己也该助人为乐。
“等我先安置好小铁蛋。”
“铁蛋的事情,我想卢先生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敲门声适时的响起,马麟迫不及待地开了门,像是一只欢快飞舞的蝴蝶。
“好了。”卢易之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马麟点了点头,回身向柳思洵招手,“铁蛋洗完澡,换好衣服啦。要一起来看看吗?”
柳思洵摇了摇头,看着背影透着欣喜的马麟关上门后,笑容才慢慢地从脸上淡去。他坐回沙发上,将边几上的相框拿起来,看了很久。
“她不像你,”他轻声说,“一点也不像。”
12号的屋里,铁蛋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蓝色的棉衣。瘦弱的小脸还是有点凹陷,脸上的淤青未消,破皮的嘴角微微泛红发肿。但洗干净后,小麦色的皮肤和浓密的眉目,还有一双虎眼,让马麟看得一愣。
“这模样……?”
刚还了木盆的卢易之听恰好听到了这句话,想到许建华和顾棠臻的例子,一向淡漠的他也忍不住生出了疑问,“又像你认识的人?”
“不对不对。”马麟摇了摇头,围着铁蛋转了一圈。
直到把小孩子看得有闭紧嘴巴低下头,啪——地一声,马麟拍了下手指着铁蛋,“这模样在我们哪儿可以当童星了!”
铁蛋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向马麟,卢易之低下头开始清理地上的水渍。
马麟一向对小孩子没什么耐心。但就是觉得,这孩子让她心疼。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忍不住地想亲近。
甚至有那么一瞬,马麟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像卢易之的衣服一样,抓回2025年。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与其把铁蛋生生地拽到不属于他的时空中,倒不如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把铁蛋安置好,或许这才是她穿过来的意义。
想到这儿,马麟看向专心擦地的卢易之,“柳先生说,你已经想好怎么安置铁蛋了。”
“嗯。”他没抬头,轻轻地说出一个地方。
“福音孤儿院。”
不等马麟询问,卢易之又补充道:“我在这家孤儿院,待过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