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本名王富贵,人如其名,父母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平安富贵。在遇到林逸凡这个自带“因果律”吐槽系统的孽缘死党之前,他的人生轨迹也确实朝着这个朴素的愿望稳步前进——考上不错的大学,学了还算热门的专业,毕业进了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当个运营,朝九晚九,偶尔加班,工资够还房贷车贷外加偶尔和哥们儿搓几顿好的。
他的梦想很简单:老婆孩子热炕头,最好还能提前十年退休。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个该死的、林逸凡对着泡面吐槽的夜晚之后,彻底偏离了轨道。
起初,他只是为自己唯一的死党突然暴富而感到高兴,并乐于充当林逸凡凡尔赛言论的吐槽观众和“共享猫咪”这种不靠谱项目的接盘侠。他以为,这就是他在这场奇幻冒险中的全部角色——一个合格的捧哏,一个忠诚的损友。
直到林逸凡那庞大的、以“不想啊”命名的投资帝国雏形初现,直到他发现自己这位怕麻烦到极致的老友,看着日益复杂的资产报表和雪花般飞来的投资邀约,眼神里透出的绝望比当年连续加班一周时还要浓郁。
“胖子,”某一天,林逸凡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把一堆文件推到他面前,“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我看着头疼。你就当帮我个忙,筛选一下,别让那些明显是坑的项目来烦我就行。”
王胖子当时只觉得是兄弟义气,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凡哥你放心,别的不说,看项目我这双眼睛还是雪亮的!”他当时心里甚至有点小得意,看,咱也是能帮上大神豪忙的人了!
他哪里知道,这“帮个小忙”,就是他被拖上贼船……不,是坐上火箭式升职的开始。
“不想啊”投资公司正式成立那天,王胖子穿着租来的、勒得他喘不过气的昂贵西装,站在金碧辉煌的发布会角落,看着台上那个被镁光灯聚焦、却一脸“我想回家”表情的林逸凡,心里还在琢磨着晚上去哪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然后,他就听到林逸凡用那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对着全球顶尖媒体的长枪短炮宣布:“……公司的日常运营和投资决策,将全权交由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兄弟,王富贵先生负责。”
王胖子当时感觉一道惊雷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
全……全权负责?!
王富贵先生?!
是我?!
他还没来得及晕过去,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和投资人淹没了。他只能凭借多年来在职场摸爬滚打练就的、并不算高超的应付本领,以及内心深处对林逸凡盲目的信任和一点点被架上去下不来的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着“感谢信任”、“共同努力”之类的车轱辘话。
那天晚上,他抓着林逸凡的衣领咆哮:“姓林的!你坑我!我特么就是个普通社畜!你让我管这么大个摊子?我拿头去管啊?!”
林逸凡无辜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愚蠢:“可是……我相信你啊。而且,你不是干得挺好?‘共享猫咪’现在多火。”
“那能一样吗?!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哦,那这次也碰碰看嘛。”林逸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胖子,你要这么想,以后就不用担心房贷车贷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提前退休就提前退休……”
“我呸!我看我是要提前过劳死!”
话虽如此,王胖子还是咬牙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一方面,他不能真看着林逸凡被这些商业琐事逼疯(虽然他觉得林逸凡现在这样子离疯也不远了),另一方面……好吧,他承认,那“想吃什么吃什么”和“提前退休”的诱惑,确实很大。
只是他没想到,过程会如此……惨烈。
CEO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不想啊”这种起步即巅峰、老板还长期神隐的奇葩公司。
王胖子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那群被林逸凡用各种方式“折服”后招募来的商业精英。有华尔街归来的金牌分析师,有硅谷叱咤风云的连续创业者,还有深谙华夏市场潜规则的老江湖……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身怀绝技?
让他们听一个名不见经传、以前最高职位是运营小组长的“死胖子”指挥?
开玩笑!
第一次高层会议,王胖子坐在主位上,感觉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长满了钉子。他磕磕巴巴地照着月魅提前给他准备的稿子念完开场白,底下那些精英们的眼神,混杂着审视、轻蔑和毫不掩饰的看好戏心态。
“王总,”一位以犀利著称的前投行高管率先发难,手指敲着桌上的报告,“关于对南美新能源市场的这份投资建议,数据模型显示回报率极高,为何您直接否决了?能否给我们一个……更具专业性的解释?”
王胖子额头冒汗。专业性?他有个屁的专业性!他否决的原因,是昨天跟林逸凡吃烧烤时,林逸凡随口吐槽了句“那边最近天气怪怪的,感觉投资会打水漂”。这理由能说吗?说出来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当成神经病!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林逸凡教他的“终极奥义”——不懂的时候,就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把问题抛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李总,数据模型是死的,市场是活的。有时候,过于依赖数据,反而会忽略一些……直觉性的风险。南美的情况,我认为需要更深入的、非数据层面的调研。这件事,暂时搁置。”
他说得模棱两可,心里虚得不行。没想到那位李总愣了一下,皱眉沉思片刻,竟然点了点头:“直觉性风险……王总指的是地缘政治还是气候异动?这确实是我们模型考虑不足的地方。受教了。”
王胖子:“……”
就……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类似的场景在最初几个月不断上演。他靠着对林逸凡无条件的信任(以及林逸凡偶尔在关键时刻,用系统能力或“因果律”吐槽无意中透露的“天机”),加上自己那点小聪明和越来越厚的脸皮,竟然一次次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危机。
他发现自己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和并购案,但他懂人性,懂林逸凡那套“怕麻烦”哲学在商业上的另类应用——怎么省事怎么来,怎么减少未来的潜在麻烦怎么操作。这种看似“懒惰”的思路,反而歪打正着地让“不想啊”避开了许多激进投资带来的陷阱,走的每一步都稳得让对手抓狂。
当然,也少不了月魅在背后的技术支持和铁壁的武力……呃,是气场威慑。渐渐地,公司里的精英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从轻视到疑惑,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某种带着敬畏的……认同。
他们私下里流传:王总大智若愚,深谙“无为而治”,每每于平凡处见真章,于谈笑间定乾坤。
王胖子听到这评价时,刚熬完一个大夜看完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财报,正往嘴里猛灌枸杞胖大海。他只能苦笑,心里疯狂吐槽:老子是真的看不懂啊!你们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真正让王胖子心态发生转变的,是“清理程序”危机爆发的那段时间。
林逸凡在前台指挥全球资本进行“文化输出保卫战”,而后方的稳定、资源的调度、庞大帝国的正常运转,全部压在了王胖子的肩上。那段时间,他几乎住在了公司,眼睛熬得通红,体重都掉了十几斤。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跟着林逸凡插科打诨的死党,而是真正成为了支撑起这个商业帝国不可或缺的一根擎天之柱。
他协调着各部门,确保林逸凡那看似荒诞的指令能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他调动资金,如同调动血液,输送到全球每一个需要的节点;他还要稳住内部可能出现的恐慌情绪,用他那看似不靠谱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别慌,凡哥顶在前面呢,咱们守好家就行!”
当危机解除,一切尘埃落定,王胖子站在“不想啊”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俯瞰着脚下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不是权力带来的虚荣,而是一种沉重的、实实在在的责任感,以及……一份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成就感。
他还是那个想提前退休的王胖子,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不是林逸凡那种天生的“因果律”宠儿,他只是一个被命运(和林逸凡)强行推上高位的普通人。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条看似不可能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并且,走得还不错。
手机响起,是林逸凡发来的消息,约他晚上去老地方吃烧烤。
王胖子回复了一个“滚”字,后面跟着一串愤怒的表情包,但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他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妈的,这CEO当得……真不是人干的活儿。”他嘟囔着,“等凡哥哪天找到接盘侠,老子一定第一时间撂挑子!”
不过,在那之前……
他似乎还能再坚持一下。
毕竟,看着自己参与守护的这个世界,看着身边那些虽然奇葩却无比重要的伙伴,感觉……
好像也不算太坏?
当然,这话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他王胖子的人设,可是要坚定不移地当一个快乐的吐槽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