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苏软站在前进大队的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金黄的稻田，嘴角微微勾起。
三年了。
三年来，她在前进大队推广了十几项农业技术——测土配方施肥、杂交水稻种植、病虫害综合防治、作物轮作套种……每一项技术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增产增收。
三年来，她建了一个农业技术推广站，培训了上百个农民技术员，让每个生产队都有了自己的"土专家"。
三年来，她在空间秘境里收集了上百种作物品种、几十种果树苗木、几十种药材、几十种老物件，把空间秘境经营得像个世外桃源。
三年来，石头长到了两百多斤，胖得走不动路了，整天躺在银杏树下，肚皮朝天，呼噜打得震天响。小冠长到了两米高，翅膀展开有五米宽，站在树梢上，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鸡鸭兔子繁衍了无数代，数都数不清。
奶糖还是老样子——粉色的毛，圆滚滚的身体，傲娇毒舌，嘴硬心软，天天跟她互怼，但每天晚上都蜷在她怀里睡觉。
"宿主。"奶糖蹲在她肩膀上，传音过来，"你在看什么？"
"看稻田。"苏软说，"今年的稻子长得不错。"
"你每年都说长得不错。"
"因为确实长得不错。"苏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稻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前进一号，亩产九百斤。比三年前提高了三成。"
"那是你的功劳。"奶糖难得夸她。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苏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是种子好、地好、人好、天好。缺一不可。"
奶糖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坦然地接受夸奖吗？"
"习惯了。"苏软笑了笑。
远处，赵队长在喊她："苏软！公社来电话了！县里要评先进，让你去填表！"
"来了！"苏软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奶糖在她肩膀上颠了颠，传音过来："宿主，你说，咱们在这个位面还要待多久？"
苏软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不久。"
"那你不想去下一个位面吗？"
"想。"苏软说，"但也不急。这个位面还有很多宝贝没收集，很多事没做完。慢慢来。"
"你就不怕任务完不成？"
"任务早就完成了。"苏软笑了笑，"现在是在过日子。任务不任务的，无所谓。"
奶糖看着她，耳朵动了动，没再说话。
苏软走在田埂上，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稻田里的水映着晚霞，金红一片，像铺了一层碎金。
风吹过来，稻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稻香、泥土香、还有远处炊烟的烟火气。
很朴素的味道，但闻着踏实。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该来的会来，该有的会有。】
【只要心里有奔头，日子就有盼头。】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页都是她在这个位面的足迹。
她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道：
"年代位面，三年零九个月，一切安好。小红稻丰收，技术推广见效，空间秘境日臻完善。感谢这片土地，这些人，这些宝贝。下一站，也许是下一个位面，也许是继续待在这里。不管去哪儿，我都会带着这些宝贝，带着记忆，带着奶糖、石头、小冠，好好过日子。"
苏软合上笔记本，夕阳的余晖在封皮上镀了一层暖橙色，像一层薄薄的蜜。
奶糖蹲在她肩头，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垂，传音过来时带着点不耐烦的软调："宿主，你这本子都写满了，还不换新的？每次翻来翻去，本大爷看着都累。"
"写满才有成就感。"苏软把笔记本塞进挎包，拍了拍，"走，回家吃饭。"
张大娘炖的鸡还是那个味儿——铁锅柴火，放了红枣和枸杞，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细碎的葱花撒在旁边，绿得好看。苏软喝了三碗，吃了两个杂粮馒头，又啃了四个鸡翅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陈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苏软，你这饭量，赶上王铁柱了。"
"今天走路走得多，消耗大。"苏软面不改色地擦嘴。
奶糖在挎包里翻了个白眼。
晚上回到知青点，苏软躺在铺位上，摸着奶糖的耳朵，听着窗外的蛐蛐叫。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随着风轻轻晃。
"宿主。"奶糖忽然传音过来，声音正经了些。
"嗯？"
"年代位面结算了。主线百分之百，支线百分之六十三，积分到账了。"
苏软没睁眼："嗯。"
"你不看看具体数值？"
"有什么好看的，够用就行。"苏软翻了个身，"又不是攒着娶媳妇。"
奶糖被噎了一下，耳朵抖了抖："……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行吧。"奶糖哼了一声，"还有个事——新的位面刷新了。"
苏软没接话，等它继续说。
"星际位面。"
苏软睁开眼。
"星际位面？"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语速慢了一拍。
"嗯。高科位面，跨星系航行、人工智能、生物改造那些。"奶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任务内容比较多，你听听——荒芜星存活三十天建基地，收集五十种星际物品，给空间装人造太阳，开发至少三个新生态区，空间核心区面积扩大十倍。"
"等一下。"苏软打断它，"装人造太阳？"
"对。终结空间的惨白冷光时代。"
苏软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被角。
奶糖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耳朵竖起来："你在想什么？"
"在想星际位面有多少种子。"
"……果然。"
"还有矿石。"苏软顿了一下，像是脑子里在盘算什么，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还有自动化设备——说不定还能找些帮手。要是能把空间的灌溉和温控改成半自动化，以后种地就不用那么累了。"
奶糖盯着她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你就是懒。"
"不是懒，是提高效率。"苏软闭上眼，"睡觉，明天再说。"
"……哼。"
奶糖没再说什么，但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一下，搭在苏软的手腕上。
第二天一早，苏软跟赵队长请了假，说要去省城办点事，来回三五天。
赵队长没多问，挥了挥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苏软点了点头，没走省城的方向，拐进了村后的山路，找了个没人的山沟。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影，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秘境。
银杏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金灿灿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石头躺在树下，两百多斤的身躯圆滚滚的，肚皮朝天，呼噜震天。小冠站在树梢上，两米高的身影被晨光勾出一圈淡金色轮廓，歪头看她，叽叽叫了一声，算打招呼。
鸡鸭兔子各自在各自区域活动，秩序井然——奶糖这些年管得严，谁越界一巴掌拍过去，已经形成条件反射。鸡不敢进鸭圈，鸭不敢进兔窝，兔不敢进菜地，各自安分守己。
苏软走到仓库前推开门。木门吱呀一声，里面的气味扑面而来——粮食的陈香、干货的甜香、药材的苦香、老物件上淡淡的铁锈味。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标签齐全。她环顾四周，默默盘点。
【粮食够吃三年。种子够种一百亩。药材够开个小药铺。老物件够办个展览。】
她蹲下来揉了揉石头的肚子。石头哼哼两声，翻了个身，肉颤了两颤，继续睡。又伸手摸了摸小冠的羽毛，灰褐色，光滑温热，小冠眯着眼咕噜了两声，像在说"别闹"。
"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银杏树下，闭上眼，意念沉入空间深处。
空间在意识中缓缓展开，像一颗微缩的星球在掌心旋转——银杏的金黄、稻田的碧绿、果园的花香、药材园的清苦、鸡鸭兔子的喧闹、石头的呼噜、小冠的低鸣、奶糖的心跳。一切都在，一样不少。
【带着了。】
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山沟里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枯草的干涩味，灌进肺里，清醒而冷冽。
"奶糖，启动传送。"
"收到。"奶糖从挎包里探出头，粉色的小鼻子动了动，耳朵压平了，"准备好了？"
"嗯。"
奶糖的爪子在空中轻轻一划。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涌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频率，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更深层的，像脉搏一下一下地敲。
苏软脚下亮起一圈光，从脚踝蔓延到膝盖、腰际、胸口，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光不是白色也不是蓝色，是很淡很淡的银色，像月光凝成了实体。
眼前的山沟、枯草、蓝天、白云，都在银光中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水波纹一圈一圈荡开，把景色搅碎、化开、吞没。
奶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水，带着难得的认真：
"宿主，星际位面到了。注意安全。"
"好。"
银光碎裂。
苏软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