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交水稻育种试验在实验农场进行,专门划了一块地,四周用篱笆围起来,门口挂着牌子——"科研重地,闲人免进"。
苏软每天下午都去试验田,观察水稻的生长情况,记录数据——株高、分蘖数、叶龄、抽穗期、开花期。每一条数据都核对两遍,字迹工整,从不涂改。
钱老师手把手教她杂交技术——去雄、授粉、套袋、挂牌。每一步都要细心,不能出错。
"去雄要彻底,不能留一粒花粉。"钱老师拿着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夹掉稻花的雄蕊,动作轻得像在绣花,"授粉要及时,花粉活性只有几分钟。套袋要严密,不能让外来的花粉飘进来。"
苏软学得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她做的杂交组合,结实率最高,钱老师在小组会上表扬了她。
张大勇更不服气了,但事实摆在面前,他无话可说,只能闷头干活。
赵小英负责选种环节,每天泡在种子室里,筛选优良品种。她选出来的种子,发芽率高,苗期长势好,钱老师也很满意。
五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还算默契。
日子一天天过去,试验田里的水稻一天天长高。
五月初,冬小麦成熟了。
苏软在空间秘境里收了第一批冬小麦——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色泽光亮。她脱了粒,晾晒了几天,装进麻袋,整整收了十麻袋。
她把一部分磨成面粉,在空间里蒸了一锅馒头——白面馒头,又大又白,咬一口松软香甜,带着麦子特有的清香。
奶糖一口气吃了三个,撑得肚皮滚圆,躺在银杏树下动弹不得。
"宿主……你这馒头……太好吃了……比食堂的强一百倍……"
"那是自然。"苏软掰了一块馒头,慢慢嚼着,"新麦子,新面粉,没掺别的,当然好吃。"
石头闻着香味凑过来,哼哼唧唧地要吃的。苏软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它嘴里,石头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又张嘴要。
"不行。"苏软拍拍它的脑袋,"你再吃就更胖了,走都走不动了。"
石头委屈地哼哼,趴在她脚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馒头。
小冠从树上飞下来,歪着头看了看馒头,啄了一口,嚼了嚼,咕噜一声咽下去,又啄了一口。
"你也吃?"苏软掰了一块递给它,小冠叼着馒头,飞到树上,慢慢吃。
鸡鸭兔子闻着香味也围过来了,叽叽喳喳、呱呱呱、蹦蹦跳跳,把苏软围在中间,有的还啄她的鞋。
苏软哭笑不得:"你们都要吃?我这一锅馒头哪够分的?"
奶糖躺在银杏树下,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宿主,你这是开了个食堂吗?连鸡都要吃白面馒头了!它们比人吃得还好!"
苏软无奈,从仓库里舀了一瓢麦子,撒在地上,鸡鸭兔子一窝蜂地冲过去抢食,总算散了。
她站在银杏树下,看着空间秘境里的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该来的会来,该有的会有。】
【只要心里有奔头,日子就有盼头。】
六月底,杂交水稻试验田里的水稻抽穗了。
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的,弯着腰,在风中轻轻摇晃。钱老师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试验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好!长势不错!今年有望突破!"
苏软蹲在田边,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数据——株高、穗长、每穗粒数、千粒重。她记得很仔细,每个数据都核对两遍,确保准确无误。
"苏软。"钱老师叫她。
"在。"
"你的杂交组合,结实率最高,性状最稳定。"钱老师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许,"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可以考虑往育种方向发展。"
苏软想了想:"钱老师,我想学育种,但更想学怎么把新品种推广到农村去。"
钱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想得远。育种是上游,推广是下游,都重要。你先学好育种,推广的事以后再说。"
苏软点点头,继续记录数据。
七月中旬,试验田丰收了。
五个人忙活了一整天,割稻、脱粒、晾晒、称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那一袋袋金黄的稻谷,每个人都笑了。
钱老师公布了产量数据——杂交水稻试验田平均亩产八百斤,比常规品种增产百分之三十。
"成功了!"张大勇激动得跳了起来,"钱老师!我们成功了!"
赵小英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翘了起来。李志远和王建国击掌庆祝。苏软站在旁边,面色平静,但嘴角也微微勾起。
钱老师拍拍手:"同学们,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们要把试验扩大到更大的面积,验证品种的适应性和稳定性。你们愿意继续跟吗?"
"愿意!"五个人异口同声。
暑假到了。
苏软没回家,也没回前进大队——她跟钱老师申请了留校,继续做杂交水稻的试验。
钱老师同意了,还给她安排了宿舍,每个月发十五块钱的补助。
苏软用这十五块钱,买了两斤糖果、一斤茶叶、一条烟,寄回了前进大队——糖果给孙小梅和陈红,茶叶给赵队长,烟给张大爷。
她还写了一封信,告诉赵队长试验田的丰收情况,问他村里的庄稼长得好不好,施肥建议用了没有。
半个月后,她收到了赵队长的回信:
"苏软同志,东西收到了。糖果孙小梅和陈红分了,茶叶我喝了,烟张大爷抽了。你寄来的施肥建议,我们用了,今年的庄稼长得比往年都好,玉米高了半头,稻子穗也大了。社员们都夸你有本事。你在学校好好学,别挂念。赵德厚。"
苏软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跟上一封信放在一起。
【两封信了。】
她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等毕业了,会有更多信。】
暑假里,苏软除了做试验,还做了一件事——收集省城的老物件。
她每个周末都去逛旧货市场、废品收购站、寄卖商店,用省下来的钱和空间秘境里的物资,换一些老东西。
第一次,她用两斤黄豆换了一台旧收音机——红灯牌的,外壳有点磨损,但还能用,能收到中央台和省台。她把收音机放在空间秘境里,每天听新闻,了解国家大事。
第二次,她用一斤干蘑菇换了一块旧手表——上海牌的,表盘发黄,表带断了,但机芯还能走。她把表带修好了,戴在手上,每天上弦,走时还挺准。
第三次,她用一只鸡换了一辆旧自行车——永久牌的,车架锈迹斑斑,轮胎瘪了,链条断了。
奶糖看着那辆破自行车,嫌弃得耳朵都歪了:"宿主,你换这破玩意儿干嘛?又不能骑。"
"能修。"苏软蹲下来,检查车架,手指沿着车架摸了一遍,"锈是表面锈,磨一磨就行。轮胎换个内胎,链条接上,就能骑了。"
"你会修自行车?"
"不会。但可以学。"
奶糖翻了个白眼:"你就折腾吧。"
苏软真的学了。她去图书馆借了一本《自行车维修手册》,照着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地修。先除锈,用砂纸把车架上的锈磨掉,露出原本的黑色漆面;再换内胎,去供销社买了两条新内胎,换上;再接链条,用链条工具把断了的链节拆下来,接上新的。
修了整整一个星期,手指头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但自行车终于能骑了。
苏软骑着它在校园里转了一圈,车铃叮叮当当地响,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王秀兰看见了,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苏软!你哪儿来的自行车?"
"买的。"苏软面不改色,捏了刹车停下来,"旧的,修了修,能骑了。"
"多少钱?"
"不贵。"苏软没说具体数字,岔开话题,"你要不要骑?我带你兜一圈。"
"真的?!"王秀兰兴奋地跳上后座,两只手搂住她的腰,"那我可坐稳了啊!"
苏软骑着车,在校园里转了两圈。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还有法国梧桐叶子的清香。
王秀兰在后座上笑得像个孩子:"苏软!你太厉害了!连自行车都会修!"
"瞎琢磨的。"苏软笑了笑。
奶糖在挎包里传音过来:"宿主,你现在有自行车了,是不是该骑回前进大队看看?"
"等毕业吧。"苏软停下车,把自行车锁好,"现在回去,没时间。"
"你就是抠,舍不得路费。"
"我说了,不是抠。"
"那你倒是回去啊。"
"……你闭嘴吧。"
八月底,新学期开学。
苏软升了大二,课程更多了,试验也更忙了。她每天早起晚睡,泡在教室、图书馆、试验田三个地方,像上了发条的钟,嘀嗒嘀嗒地转。
但不管多忙,她每天晚上都会进空间秘境待一会儿——看看庄稼,喂喂鸡鸭,摸摸石头,逗逗小冠,跟奶糖说说话。
空间秘境成了她的避风港。在外面累了、烦了、倦了,进来待一会儿,看看那些绿油油的庄稼、金灿灿的银杏叶、活蹦乱跳的鸡鸭兔子,心里就踏实了。
奶糖有时候问她:"宿主,你在外面那么累,值得吗?"
"值得。"苏软靠在银杏树上,闭着眼,"累归累,但心里有底。有空间在,有你们在,有那些宝贝在,走到哪儿都不怕。"
奶糖看着她,耳朵动了动,没再说话。
九月,试验田里的第二季水稻又丰收了。
这次亩产达到了八百五十斤,比上一季还高了五十斤。钱老师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小组会上表扬了所有人。
"同学们,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品种,我们暂命名为'农大一号'。下一步,我们要在更多的地区试种,验证它的适应性。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五个人齐声回答。
苏软站在试验田边,看着那片金黄的稻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这就是学农的意义。】
她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用知识和技术,让土地产出更多的粮食,让农民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