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苏软把从前进大队带回来的土样送到了实验室，烘干、研磨、过筛、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那天，她拿着报告去找郑老师。
郑老师戴上老花镜，看了看数据，点点头："土壤有机质含量偏低，缺氮，缺磷，钾还行。改良建议：增施有机肥，配施氮磷肥。"
苏软把郑老师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有机肥怎么施效果好？氮磷肥的比例是多少？要不要施微量元素？
郑老师一一解答，最后拍拍她的肩膀："苏软，你是个好苗子。好好学，将来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苏软道了谢，拿着报告回了宿舍。
晚上，她趴在桌上，给赵队长写信。信里写了她这学期学的东西、土样化验的结果、施肥的建议，还问了村里的情况、庄稼的长势、社员们的身体。
写完了，她读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第二天寄了出去。
半个月后，她收到了赵队长的回信。信是请人代写的，字迹工整，但语句朴素：
"苏软同志，来信收到。你说的施肥方法，我已经跟社员们说了，明年开春就照你说的办。村里的情况都好，庄稼长得不错，社员们身体也好。你在学校好好学，别挂念。赵德厚。"
苏软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嘴角微微勾起。
【赵队长是个实在人。说干就干，不拖泥带水。】
寒假到了。
学校放假一个月，苏软没回前进大队——太远了，路费贵，来回折腾不划算。她决定留在学校，泡图书馆，进空间秘境，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天地。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回家了，整栋楼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走廊里的灯只亮了一半，楼梯间有穿堂风，呜呜地响。苏软乐得清静，每天早上去图书馆看书，下午回宿舍进空间秘境干活，晚上写笔记，日子过得充实而自在。
空间秘境里，冬小麦已经拔节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麦浪起伏，像绿色的绸缎。苏软蹲在麦田边，用手轻轻摸了摸麦苗的叶子——叶面光滑，叶脉清晰，叶尖上挂着露水，在空间秘境乳白色的光晕下闪着微光。
【长势不错。再过两个月就能抽穗，五月份就能收割。】
她起身，走到果园。
野桃树开花了——粉白色的花朵，密密麻麻的，压得枝条都弯了，远看像一团粉色的雾。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忙着采蜜，翅膀扇动的声音细密而温柔。野杏树也开了花，粉红色的，比桃花淡一些，但更香，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甜丝丝的。野枣树还没开花，但花苞已经鼓起来了，米粒大小，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像撒了一层碎米粒。
山楂树和柿子树也蹿高了一截，叶子茂盛，绿意盎然，在暖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苏软站在果园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甜香、杏花的清香、泥土的芬芳，还有蜜蜂翅膀扇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碗温热的蜜水。
【春天来了。】
她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鸡鸭兔子已经多到数不清了——鸡有五十多只，鸭子三十来只，兔子上百只，在空间里到处跑，叽叽喳喳、呱呱呱、蹦蹦跳跳，热闹得像赶集。鸡刨土的刨土，扑水的扑水，追虫子的追虫子，各有各的忙。
石头已经长到了四十多斤，胖得走不动路了，整天躺在银杏树下，肚皮朝天，呼噜打得震天响。苏软走过去，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肚子。石头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肚子上的肉颤了两颤。
小冠长到了一米五，翅膀展开有三米宽，站在树梢上，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它看见苏软，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叽叽叫了两声。
苏软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灰褐色的，光滑而温暖，像绸缎一样。小冠眯着眼，享受着抚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舒服舒服"。
奶糖蹲在菜地边，监督鸡群吃饭，看见苏软在摸小冠，酸溜溜地传音过来："宿主，你就知道摸小冠，也不摸摸我。"
苏软失笑，走过去，弯腰把奶糖捞起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耳朵。
"行了吧？"
"哼，马马虎虎。"奶糖嘴上嫌弃，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苏软抱着奶糖，站在银杏树下，看着空间秘境里的一切——金黄的银杏叶、绿油油的麦田、粉白的桃花、茂盛的菜地、郁郁葱葱的草药园、叽叽喳喳的鸡鸭兔子、打呼噜的石头、威风凛凛的小冠。
【一年了。】
她想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像喝了一口热汤，从胸腔暖到四肢。
【从一个空空荡荡的秘境，变成了一个有生命、有活力、有希望的地方。】
【这就是我要的。】
寒假里，苏软还做了一件事——整理空间秘境里的物资。
她把粮食分门别类装袋——小红稻、黄豆、绿豆、红豆、花生、芝麻、小麦、玉米，每种都标明了品种、收获日期、产地。标签用炭笔写在布条上，系在袋口，一目了然。
把菜种分门别类装瓶——白菜、萝卜、菠菜、黄瓜、豆角、茄子、辣椒、番茄，每种都标明了品种、特性、种植要点。
把草药分门别类装筐——艾草、蒲公英、车前草、益母草、薄荷、金银花，每种都标明了功效、用法、采摘时间。
把调料分门别类装罐——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干黄花菜、干豆角、豆瓣酱、猪油、红糖、蜂蜜。瓶瓶罐罐码了一架子，挤挤挨挨的。
把老物件分门别类摆放——菜刀、镰刀、锄头、镐头、搪瓷盆、铝饭盒、蛤蟆油、冻疮膏。
奶糖蹲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忍不住吐槽："宿主，你这是在开杂货铺吗？"
"不是。"苏软一边整理一边说，把一罐蜂蜜放在架子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是在盘点。知道有什么，缺什么，以后好补充。"
"那你缺什么？"
苏软想了想："缺果树苗——苹果、梨、李子、樱桃。缺药材——枸杞、黄芪、当归。缺畜禽——小羊、小猪、小牛。缺老物件——收音机、手表、自行车。"
奶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要开动物园、植物园、杂货铺三合一吗？"
"不行吗？"
"行行行，你有空间你说了算。"奶糖无奈地摇头，"但你得慢慢来，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不急。"苏软把最后一罐蜂蜜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收集，一个位面收集几种，积少成多。"
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
开学第一天，钱老师在班上宣布了一个消息："学校要成立杂交水稻科研小组，从学生里选五个人当助手。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择优录取。"
教室里炸开了锅，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嗡嗡声像一锅开了的水。
张大勇第一个举手："钱老师！我报名！"
"我也报名！"、"算我一个！"、"我我我！"……
苏软没动。
赵小英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苏软，你不报名？"
"报。"苏软说，翻了一页笔记本，"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等他们报完了再说。"苏软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不跟人抢，省得得罪人。"
赵小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按兵不动。
果然，报名的有二十多个人，竞争激烈。张大勇到处拉票，请同学吃饭、送小礼物，志在必得。
苏软在报名的最后一天，才把申请书交上去。
申请书只有一页纸，写得简洁明了——姓名、专业、成绩、下乡经历、种地经验、对杂交水稻的理解。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大的承诺，就是实实在在的、接地气的文字。
最后一句是："我想学本事，回去种地。"
钱老师看了她的申请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在申请表上签了字，"你入选了。"
科研小组五个人——苏软、赵小英、张大勇，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叫李志远，一个叫王建国。
第一次小组会议，钱老师布置了任务："这个学期，你们要跟着我做杂交水稻的育种试验。从选种、播种、移栽、杂交、收获，全过程参与。每人负责一个环节，定期汇报。"
他看了看五个人，目光最后落在苏软身上："苏软，你负责杂交环节。"
张大勇不服气："钱老师，为什么不让我负责杂交？我力气大，干活快——"
"苏软在农村待过，种过地，有实践经验。"钱老师打断他，语气不重但不容反驳，"杂交是技术活，需要细心、耐心、责任心。她合适。"
张大勇张了张嘴，看了苏软一眼，没再说什么。
苏软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想：【杂交环节——核心环节。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技术，也能接触到最核心的种子。】
奶糖在挎包里传音过来："宿主，你这是打入核心层了啊。"
"嗯。"
"那你好好干，别给本大爷丢脸。"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