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没急着回公社，而是在县城里逛了一圈。
县城虽小，但供销社的东西比公社齐全多了。她看了看——布料、日用品、文具、农具，种类不少，但都要票。
她兜里没几张票，只能看不能买。
【可惜了。等考上大学，有了城镇户口，票证就多了。到时候再来扫货。】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转身去了集市——县城也有集市，比公社的大得多，卖什么的都有。
苏软逛了一圈，用身上仅剩的两块钱买了几样东西——一小包花椒、一小包八角、一小块生姜、两头大蒜、一小罐豆瓣酱。
豆瓣酱是老乡自家做的，红油汪汪的，咸香微辣，闻着就流口水。卖豆瓣酱的是个老大娘，苏软闻了一下就问了价，老大娘笑呵呵地说："五毛钱一罐，不贵，你闻闻，香不香？"
"香。"苏软没还价，直接掏钱了。
【好东西。回去可以做个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鱼……】
她想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奶糖在挎包里传音过来，语气里带着嫌弃："宿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逛个集市都能把自己逛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苏软找了个路边摊，花一毛钱买了一碗杂粮面条，呼噜呼噜地吃了，擦擦嘴，心满意足。
回公社的拖拉机要等到下午才有，苏软在县城汽车站的长椅上坐着等。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她靠着椅背，半眯着眼，意识溜进了空间秘境。
空间里，小红稻已经抽穗了，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吹过来，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黄豆、绿豆、红豆都收了第二茬，颗粒饱满，色泽鲜亮。花生也熟了，挖出来一串串的，白胖胖的像小娃娃的手指头。芝麻还在长，蒴果鼓鼓囊囊的，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
果树苗都活了，野桃、野杏、野枣、山楂、柿子，每棵都冒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鸡鸭兔子已经繁衍了一群——四只鸡变成了十二只，两只鸭子变成了七只，两只兔子变成了一大窝，大大小小十几只，在空间里到处跑。
石头对这些新成员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天躺在银杏树下晒太阳，偶尔有调皮的小兔子跳到它肚子上，它也只是哼哼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小冠长大了不少，羽毛从绒毛换成了灰褐色的硬羽，翅膀硬了，能飞上银杏树的最高枝。它站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空间，像个哨兵。
苏软站在银杏树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当当的。
【空间秘境越来越好了。有粮食，有菜，有果树，有鸡鸭兔子，有石头和小冠，还有奶糖。】
【等考上大学，就把这些宝贝都带上。在校园里找个角落，偷偷种点东西……】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在喊："红星公社的！去红星公社的拖拉机要走了！"
苏软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拎起挎包，快步走向拖拉机。
回去的路上，拖拉机颠簸得厉害，苏软坐在后车厢的化肥袋子上，被颠得屁股疼。但她心情不错，看着路两边的田野——麦子黄了，玉米高了，稻田绿了，到处都是一派丰收的景象。
【六月收麦子，七月收玉米，八月收稻子……】
她在心里盘算着农时，嘴角微微勾起。
【种地、考试、上学，什么都不耽误。】
回到前进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软刚走进村口，就看见陈红提着马灯在等她。灯光昏黄，照出陈红焦急的脸。
"苏软！"陈红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等通知吧。"苏软笑了笑，"别急。"
"我能不急吗！"陈红急得直跺脚，"你要是考上了，就是咱们知青点的第一个大学生！多有面子！"
苏软失笑："又不是你考，你激动什么？"
"我替你激动不行吗！"陈红拉着她往回走，"快走快走，我给你留了饭。小梅蒸的馒头，虽然硬了点，但好歹是热的。"
"你说人家馒头硬，还让人家留饭？"
"我那是陈述事实！又没嫌弃！"
回到知青点，孙小梅、刘建国、王铁柱、赵文华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考试的事。
苏软一一回答，不厌其烦。
最后刘建国推了推眼镜，郑重地说："苏软，你要是考上了，我们送你。这是咱们知青点的光荣。"
"对！"孙小梅用力点头，"我剪个红双喜贴你门上！"
"别。"苏软哭笑不得，"还没确定呢，等通知来了再说。"
"那就等！"陈红一拍桌子，"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支持你！"
苏软看着面前这几张热切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她点点头，"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红摆摆手，"赶紧吃饭，饭都凉了。"
晚上，苏软躺在铺位上，摸着奶糖的耳朵，听着窗外的蛙鸣——春天来了，青蛙也醒了，呱呱呱地叫个不停，吵是吵了点，但听着心里踏实。
"宿主。"奶糖传音过来。
"嗯？"
"你说你能考上吗？"
苏软想了想："应该能。"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算过了。"苏软声音很轻，"语文作文写得好，数学全对，政治中规中矩。总分应该在前几名。"
奶糖愣了一下："你在考场就算过了？"
"嗯。每考完一门，我就估了分。"
"……"奶糖无语了半天，"你这个习惯，真可怕。"
"习惯了。"苏软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睡吧，明天还要出工。"
"你刚考完试，不休息一天？"
"地里的活不等人。"苏软闭上眼，"麦子快熟了，得准备收割。"
奶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在她怀里蜷成一团，听着她的心跳，慢慢沉入梦乡。
窗外，蛙鸣声声，月光如水。
苏软在梦里又回到了那片稻田，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她站在田埂上，手里握着一把镰刀，弯下腰，割下第一把稻子。
稻秆在手中沉甸甸的，稻穗摩擦着掌心，粗糙但温暖。
她把稻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看——金黄色的稻粒晶莹剔透，像一颗颗小小的琥珀。
【丰收了。】
她在梦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