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吴老奶越来越近,易之心里越来越慌。易之拼了命地跑,可任凭脚蹬得再怎么快,就是移动不了半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所有宾客都变成了吴老奶,蜂蛹般向易之扑来。
“你跑不了啦,嘿嘿……”
易之用尽力气挣扎,他是真的想要逃跑,呜……啊……
易之趴在地上用手扒,用脚蹬,大声喊,绞尽脑汁,用尽一切办法,身子还是不动。
身着红色礼服的吴老奶越来越近,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易之跟前。吴老奶蹲下身子,褶皱的脸上涂满了减龄的化工产品。老牛开始准备吃嫩草了。
只见吴老奶抬手一挥,屋内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堂屋变成了婚房。房间里装饰各式各样的婚礼饰品,看上去喜气洋洋。易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半分,眼睁睁地看着吴老奶脱衣上床,然后慢慢脱去自己的衣服。
易之想死了,他不想活着了,真要发生点什么事,自己的清白就不保了。
易之全身光溜溜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只有思维没有被固定,但又不能仅靠动动思维就能让自己死去。眼看吴老奶全身赤裸地骑在自己身上,易之欲哭无泪,极度抑郁。
可能是同情易之,不想让易之过于绝望,吴老奶的脸不停地变换着。一会儿是林芝,一会儿是黄甜甜,一会儿是莫贻英,一会儿又是林麦雨,甚至还出现了王嫣的脸。几乎所有认识的女性的脸都出现了一遍,如电影一样快速放映着。
易之歇斯揭底地吼叫,被禁锢的身体终于有了可以活动的趋势。
啊,我操你妈,给老子滚开,啊……
罹秋县人民医院新大楼的住院大楼十二楼,外科病房里,易之身上插满管子,许馨楠和林芝坐在病床前,脸上挂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心。
易之已经昏迷了三天两夜。那天王轩陵打来电话,说易之被人打了,晕倒在地,怎么喊都喊不醒。林芝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赶紧把消息转达给准婆婆许馨楠。
接到林芝的电话,正在店里忙碌的许馨楠吓得瘫软倒地。许馨楠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跑去医院等王轩陵送人来。林芝也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与许馨楠一起等王轩陵。
王轩陵告诉许馨楠和林芝,易之是被王小奔打晕的。当时几人正在地里做王小奔的思想工作,没想到王小奔直接动手,一拳打在易之的耳门上。易之挨了一拳,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王轩陵见状急忙背上易之往村里跑。
到了村委会,王轩陵将易之放在车子后排,开着易之的车子就往县里赶。路上,王轩陵拨通林芝的电话,也让林芝把易之的情况转告给易之的母亲。
王轩陵把易之送到医院,医生接诊后,急忙送去抢救。抢救室外,在等结果的许馨楠几度晕死过去。
谢天谢地的是,易之没有断气,医生说人已经抢救回来,但还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得看易之的运气。这结果让许馨楠再度晕死过去。
前脚在准备结婚的事,后脚差点被人打死,这样的起落让许馨楠一时难以接受。早知道就不让小之考什么单位了,大不了跟着自己卖早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许馨楠止不住地掉眼泪,越想越伤心。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些年来全靠这点念头硬撑着,要是小之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不活了。
林芝一边安慰许馨楠,一边给她擦眼泪,她也很伤心。她想不明白,易之只是回去处理土地纠纷,怎么会换来这样的结果。两人依偎在一起时畅想的未来,是那样的甜蜜幸福,是那样的充满希望。眼看婚期就在眼前,要是易之出意外醒不过来,自己该怎么办?
三天的时间里,同一间病房里的病友进进出出,听说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这样的消息,让许馨楠和林芝害怕万分,生怕易之再也醒不过来。许馨楠甚至都劝林芝与自家儿子分手,她不想污了林芝的名声。
林芝对许馨楠的话表示很生气,她相信易之一定会醒过来,她要与自己爱的人健康幸福地过完余生。林芝让许馨楠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不然她真的生气了。
林芝的心里话,许馨楠听了很感动。林芝这丫头会是一个好媳妇,只是……
许馨楠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易之,感动的情绪随即变成悲痛,心里五味杂陈,只得默默流泪。
易之撕心裂肺地挣扎终于有了结果,他猛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有种劫后重生的庆幸。缓了一会儿,便破口大骂,妈的,幸好只是一个梦。若是真的,自己也不打算活了。
林芝最先觉察到易之身体的抽动,她一扫几天来的疲惫,兴奋地把许馨楠拉到床前,告诉许馨楠,易之刚才动了,他醒过来了。
林芝高兴得手舞足蹈,哈哈,我深爱的男人活过来了,他没有死,他活过来了,呜呜……
闻言,许馨楠伸手去扒拉易之。果然,易之醒过来了,但不能做幅度大的动作。
易之意识到自己正在医院输液,他都懵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易之只记得自己挨了王小奔一拳,然后就头昏眼花,双脚无力,后面就做了那个令人害怕的噩梦。
嗯……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
他让林芝把床摇起来,以自己饿了为由,让母亲去买饭。母亲走后,易之把林芝叫到床前,轻声而又神秘地对林芝说,让林芝去帮忙买一条裤子。
林芝:“买裤子?你昏迷了三天两夜,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买裤子?”
林芝有些生气,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自己和婆婆辛苦守夜,甚是害怕人醒不过来。可没想到人醒过来了,第一件事不是煽情,感谢辛苦人的付出,竟然是买裤子。这裤子非得这种时候买吗?
林芝轻哼:“不买!不买!不买!”
林芝背过身,双手抱胸,生气了。
易之小声地喊:“芝,芝,你过来,你过来,你来看。”
林芝转过头,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搞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林芝弯腰低头,把耳朵凑到易之嘴边。易之先是左右瞧了病友们,确定没人关注自己这里后,他揭开被褥一角,指了指自己的裤裆,示意林芝看。
林芝更生气了。这家伙,都住院了,房间里这么多人,怎么还有心思想那种事呢,真是个色狼。要真想,回家了再……
林芝羞红了脸。易之明白林芝会错意了。他向林芝坦白,自己因为做了个噩梦,尿裤子了。
得知易之因为一个梦尿裤子,林芝笑了。她掏出手机,冲着易之裤裆就是疯狂拍照。别无他意,就想留个纪念,以作日后笑料。
拍好后,林芝打开照片浏览,色眯眯地看向易之,哟,怕不是做了个春梦吧。哎,哎,梦到我没?梦里的我性感吗?有没有让你多冲动几回?
易之虽一阵无语,但冰凉的裤裆传递出了一股人间烟火的暖意。能活着,有人爱,被人爱,是很多人一生求而不得的运气。
说来也奇怪,当天下午,易之就可以活蹦乱跳,于是便出院回家。许馨楠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全都是易之爱吃的菜。当然了,也少不了林芝喜欢的菜。
易之大快朵颐,疯狂地将美味食物填进饿了几天的肚子。这顿饭,易之比林芝吃得更有胃口,相识以来,终于扳回一局。许馨楠没什么胃口,只是零星地夹几口。这些天的担心和过度紧张,使她疲劳至极,早已心力交瘁。
易之看出了母亲的疲惫,说了些让母亲别担心的话,劝母亲先休息。吃好后,他自己会收拾。
许馨楠听了易之的劝,回屋休息。许馨楠走后,林芝立刻扑到易之怀里,小声地抽泣。许馨楠一直在,所以她一直在压抑情绪。现在许馨楠回屋休息了,这才得以释放。
林芝主动吻易之,此时的她也顾不得是在易之家里。刚定下的婚事,还没办婚礼,差一点就成了寡妇。她很委屈,此刻,她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融进身体里去,叫他与自己寸步不离。林芝与易之虽在客厅里缠绵了很久,但没有做出格的事。
当天晚上易之致电王轩陵,一是表达感谢之意,二是了解那天现场具体情况。王轩陵把情况详细地告诉易之。易之也从王轩陵那里得知,吴老奶被王永胜带回家后,当天晚上就死了。
王小奔最终也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据说王小约四兄弟差点把他打死。若不是因为他出的馊主意,吴老奶也不会死。王小奔跑到村里告诉陈福,那点土地村里想要就拿去,给多少算多少,不给也行。
王小奔还向陈福打探易之的情况,他说他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这才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出来。他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表示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哪怕是去坐牢,他也毫无怨言。
听完王轩陵的讲述,易之挂断电话,沉思了一会儿,睡着了。
一夜无话,只剩天空中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