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软躺在铺位上，意识进入空间秘境。
四只小鸡崽、两只小鸭子、一对小兔子都被她收进了空间，养在东南角的一片空地上。她用意念给它们搭了个简易的窝棚，铺上干草，放了一碗水和一碗剁碎的野菜。
小鸡崽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叫着，过了一会儿就不叫了，缩在窝棚里睡着了，毛茸茸的一团。小鸭子趴在水碗旁边，脑袋埋在翅膀里，也睡了。小兔子缩在纸箱角落，鼻子一动一动的，粉色的三瓣嘴微微翕合，过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开始吃野菜，吃得细嚼慢咽的。
石头凑过来，好奇地闻了闻小兔子，湿鼻子碰到了兔子的背，兔子吓得蹦了起来，石头也吓了一跳，屁股往后一坐，摔了个四脚朝天，圆滚滚的肚皮朝天，四条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奶糖蹲在银杏树上，笑得前仰后合，长耳朵甩得乱颤："哈哈哈哈石头你也有今天！被两只兔子吓倒了！你可是石爪兽啊！史前猛兽啊！你的尊严呢！"
石头爬起来，委屈地哼哼着，跑到苏软脚边求安慰，拿脑袋蹭她的脚踝。
苏软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肚子："别怕，那是新来的小伙伴，以后要好好相处。"
石头在她怀里拱了拱，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告状。
小冠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苏软肩膀上，歪着头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那窝小兔子，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别闹了"。
苏软站在空间里，环顾四周——
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踩上去松软无声。蕨类植物绿意盎然，叶片在柔和的光线里舒展着。菜地里的野菜长得茂盛，新种的豆子发了芽，嫩绿的小苗排成整齐的一行。草药园里的艾草、蒲公英、薄荷都活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新来的鸡鸭兔子在窝棚里安了家。
石头在她怀里打呼噜，呼噜声细细的。小冠在她肩膀上梳理羽毛，尖喙一下一下地啄着翅膀。
奶糖从树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粉色的眼睛在空间柔和的光线里亮亮的。
"宿主。"
"嗯？"
"你说，空间秘境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苏软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会变成一个很大的园子。有树，有花，有菜，有粮食，有鸡鸭，有兔子，有石头和小冠，还有你。"
"还有我呢？"奶糖耳朵动了动，"我在里面算什么？"
"算管家。"
"管家？"奶糖不满意，耳朵竖起来，"就管家？我不应该是园长吗？或者秘境之主？或者——"
"管家。"苏软打断它，"负责管石头和小冠，还有新来的那些鸡鸭兔子。管得好有奖励。"
"什么奖励？"
"奶糖。"
奶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耳朵尖红了："切，谁稀罕你的奶糖！本大爷才不是那种为了块糖就卖力干活的人！"
它说着，转过身去，尾巴甩了甩，假装不在意，但耳朵一直朝着苏软的方向。
苏软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是她从现代位面带进来的，一直没舍得吃——剥开糖纸，递到奶糖面前。甜香飘出来，在空气里悠悠地散开。
奶糖鼻子动了动，耳朵竖了起来，但还是硬撑着不看。
"不吃？"苏软问。
"……吃。"
奶糖飞快地转过身来，张嘴叼住奶糖，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咯嘣咯嘣响，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苏软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奶糖含含糊糊地嘟囔，"本大爷是给你面子！不然谁稀罕你的破糖！"
"嗯，给我面子。"苏软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那以后就拜托管家大人了。"
奶糖嚼着糖，耳朵红红的，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我就是给你当牛做马的命。"
苏软没接话，只是又揉了揉它的耳朵。
空间里的夜晚很安静。没有风，没有虫鸣，只有银杏叶偶尔飘落的沙沙声，和石头在睡梦中翻身的哼哼声。
苏软坐在银杏树下，背靠着树干，树皮粗糙但温暖，仰头看着空间秘境的上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像黎明前的天空，朦朦胧胧的，带着一点点暖意。
奶糖吃完糖，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耳朵耷拉着，眼皮开始打架。
"宿主。"
"嗯？"
"你说，咱们以后就一直这样吗？一个位面一个位面地走，收集东西，过日子？"
苏软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吗？"她反问。
奶糖想了想，嘟囔道："也不是不好。就是……你最近也太佛系了，天天就是干活、做饭、种地，跟个普通知青似的。你可是穿越者啊！有空间秘境啊！就不能搞点大事？"
"比如？"
"比如……比如……"奶糖想了半天，憋不出来，"比如弄点稀罕东西，改善改善生活？"
苏软失笑："这不就是我现在做的事吗？"
"那不一样！你现在是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过瘾！"
"过瘾？"苏软挑眉，"你想怎么过瘾？开着空间秘境去跟赵队长显摆？还是扛着一麻袋白面去公社换票证？"
奶糖被噎住了，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低调点好。"苏软拍拍它的脑袋，"这年头，太出风头容易出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把该收集的东西收集了，等任务完成就走。多好。"
奶糖不服气，但也没法反驳。
苏软站起身，把奶糖放在肩膀上，走向空间秘境的出口。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银杏树在乳白色的光晕下泛着金光，菜地绿油油的，草药园郁郁葱葱，新种的豆子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鸡鸭兔子在窝棚里安睡，石头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呼噜震天。
小冠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苏软的另一边肩膀上，歪着头蹭了蹭她的耳朵。
苏软笑了笑，意念一动，退出了空间秘境。
土坯房的宿舍里，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孙小梅在隔壁铺位上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一下。陈红的铺位空着，她今晚值夜，在晒谷场上看粮食。
苏软躺下来，把棉被裹紧。新棉花被子蓬松柔软，裹在身上暖烘烘的。奶糖从挎包里钻出来，钻进被窝，贴着她的脖子蜷成团，耳朵搭在她的锁骨上，暖暖的，软软的。
"宿主。"
"嗯？"
"明天干嘛？"
"出工。下午去自留地，把白菜籽种下去。"
"然后呢？"
"回来做饭。晚上进空间看看鸡鸭兔子。"
"再然后呢？"
苏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睡觉。"
奶糖嘟囔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北风呼呼地吹，树枝拍打着窗棂，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远处有狗叫，有鸡鸣，有驴子的嘶鸣，混在一起，嘈杂而真实。
苏软闭着眼，听着这些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奶糖的耳朵，绒毛在指腹下软软地弹。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急，不躁，不慌，不忙。该来的会来，该有的会有。只要心里有奔头，日子就有盼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在寒冷的冬夜里，沉入了温暖的梦乡。
梦里，她又站在那片金黄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起伏，像大海的波涛。她弯下腰，摘了一株麦穗，搓开麦壳，露出里面饱满的麦粒。
这次她没有吃，而是把麦粒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布袋里，系好口子，贴上标签——
"年代位面，老品种小麦，自留种。"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麦田，像雨落在池塘。
【这是宝贝。要好好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