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跑到知青点的时候，赵队长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旁边停着一辆牛车，车上放着几个麻袋和木箱。老牛低着头，鼻孔里喷着白气，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都到齐了？"赵队长点了点数，"行，发东西。每人一条棉被、一件棉袄、一双棉鞋、一顶棉帽子。还有一袋白面、五斤大米、两斤盐、一瓶酱油、一块肥皂、一盒火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东西不多，将就着用。上面说了，来年开春物资会多些。"
知青们排着队领东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孙小梅领到棉袄的时候，当场就套上了，虽然大了好几号，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指，但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暖和！真暖和！"
苏软领到的东西码在桌上，她一样一样地检查——棉被是新的，白粗布面，絮的是新棉花，厚实蓬松，用手按下去慢慢弹回来，闻着有股棉花的清香。棉袄是蓝布面的，里面絮的也是新棉花，虽然样式老气，但暖和就行。棉鞋是黑布面的，千层底，里面垫了羊毛，穿上脚底板热烘烘的。棉帽子是狗皮做的，护耳可以放下来，丑是丑了点，但防风。
【这些东西，放到现代都是老物件，值得收藏。】
她把棉袄叠好，塞进行李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给这些东西贴上了"宝贝"的标签。
奶糖在挎包里传音过来："宿主，你是不是连这破棉袄都想收进空间？"
"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问问。"奶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七十年代都搬进空间？"
"如果有必要的话。"
"……我服了。"
晚上，苏软用新领的白面蒸了一锅馒头。
她发了面，揉得软硬适中，醒了两遍。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柴火噼啪作响，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往外冒，带着面香。蒸出来的馒头又白又大，咬一口，松软香甜，带着麦子特有的香气，在嘴里化开，暖烘烘的。
孙小梅一口气吃了三个，撑得直打嗝："苏软，你蒸的馒头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
"面好。"苏软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嚼着，"新白面，没掺别的，当然好吃。"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感慨道："来这儿快一个月了，今天才算吃了一顿饱饭。"
王铁柱闷声说："以后天天都能吃上。"
赵文华小声嘀咕："就怕白面不够吃……"
苏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面确实不够吃。五斤白面，六个人吃，最多撑一周。得想办法多弄点粮食。】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赵队长，咱们知青能不能自己养鸡？"
陈红一愣："养鸡？在哪儿养？"
"院子里。"苏软指了指院子角落，"搭个鸡窝，养几只母鸡，下蛋吃。鸡粪还能肥地。"
刘建国皱眉："可是咱们没有鸡苗啊。"
"我去跟老乡换。"苏软说，"用东西换。"
"用什么换？"
苏软从挎包里摸出一包干蘑菇："这个。"
陈红眼睛一亮："这蘑菇好，肯定能换到。"
"那我也去换点东西。"陈红从行李里翻出两条毛巾，"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直没舍得用。拿去换几只鸡崽，应该够。"
"我有几盒火柴。"刘建国说。
"我……我有一块肥皂。"赵文华小声说。
王铁柱闷声闷气："我有一把水果刀。"
孙小梅翻遍了行李，最后找出半包红糖，怯怯地说："我只有这个……"
苏软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点点头："够了。明天我去试试。"
第二天下午，苏软提前收了工，揣着那包干蘑菇和大家的"集资"，去了村子里的几户人家。
她先去了张大爷家。张大爷老婆正在院子里喂鸡，几只母鸡围在她脚边咕咕叫，看见苏软来了，热情地招呼她进屋坐。
"张大娘，我想跟您换几只鸡崽。"苏软开门见山，把干蘑菇和红糖放在桌上。
张大娘眼睛一亮，拿起蘑菇闻了闻："好东西！你在哪儿弄的？"
"家里寄来的。"苏软笑了笑，"我想养几只母鸡，下蛋吃。您家有没有多余的鸡崽？"
"有有有。"张大娘放下蘑菇，转身去了鸡窝，从里面抓了四只小鸡崽出来，毛茸茸的，黄澄澄的，叽叽喳喳地叫着，小爪子在她手心里挠来挠去，"四只，都是母鸡崽，你拿去养。"
苏软接过来，小鸡崽在她手心里扑腾，暖暖的，软软的，像四个小绒球，热乎乎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
"谢谢张大娘。"
"谢啥。"张大娘摆摆手，"你那蘑菇可比我这几只鸡崽值钱多了。你要是不够，再来拿，我家还有。"
苏软又去了另外几户人家，用毛巾换了两只小鸭子，灰白色的绒毛，扁扁的嘴巴，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用肥皂换了一对小兔子——灰毛的，耳朵短短的，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红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看。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只剩下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剪影。苏软在院子角落里用木板搭了个简易的鸡窝，铺上稻草，把四只小鸡崽放进去。小鸡崽挤在一起，叽叽叫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小鸭子养在厨房的水缸边，用竹篾围了个圈。小兔子放在堂屋的角落，用纸箱做了个窝，铺了层旧棉絮。
孙小梅蹲在纸箱边，看着那对灰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啊！苏软，我能摸摸它们吗？"
"轻点摸，别吓着它们。"
孙小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背，兔子抖了抖，缩成一团，绒毛软绵绵的。孙小梅笑得跟吃了蜜似的："好软好暖和……"
陈红站在鸡窝边，看着那四只小鸡崽，难得露出了笑容："有了这几只鸡，开春就能吃上鸡蛋了。"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开始规划："鸡吃什么呢？咱们可没有多余的粮食。"
"野菜。"苏软说，"地里多的是，挖回来剁碎了拌点糠就行。"
"哪儿有糠？"
"跟赵队长家换。用野菜换。"
刘建国想了想，觉得可行，点点头："行，那以后挖野菜的事交给我。"
分工就这么定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