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苏软渐渐在前进大队扎下了根。
每天天不亮起床出工，中午回来做饭，下午继续下地，傍晚收工后收拾厨房、侍弄自留地、鼓捣空间秘境里的那些宝贝。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像上了发条的钟，嘀嗒嘀嗒，不紧不慢。
入冬后的天亮得晚，出工时天边还是一片灰蓝，收工时暮色已经沉下来了。田里的活少了些，主要是翻冬闲地、修水渠、积农家肥。苏软每天跟着张大爷，从早干到晚，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水泡早就不起了，握锄柄的时候再也不用缠布条。
张大爷说她是"干活的料"，赵队长也点了头，说她"踏实肯干，不偷奸耍滑"。
工分从刚开始的一天五个工分，涨到了七个工分——虽然离壮劳力的十个工分还差得远，但对于一个刚下乡的知青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苏软对此没什么感觉。工分多少她不在意，反正空间秘境里有存粮，饿不死。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自留地。
每个知青分了一分自留地，在村子东头的山坡上，不大，但够种点东西。苏软的那块地挨着陈红的，土质一般，有点板结，石头多，一看就是没人愿意要的边角料。
赵队长把这块地分给她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姑娘，这地是差了点，但大伙儿都分了，就剩这块了。你将就着种，来年我再给你调块好的。"
"不用。"苏软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搓了搓，土粒硬邦邦的，带着点潮气，"这块地行。"
赵队长愣了愣："这地行？石头多，土还硬，种啥啥不长。"
"能长。"苏软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翻一翻，施点肥，开春就能种。"
赵队长将信将疑地走了。
奶糖从挎包里探出头来，看着那块地，嫌弃得耳朵都歪了："宿主，你认真的？这块地都快成石头滩了，你还说行？你是不是对'行'这个字有什么误解呀？"
"地不行，但位置好。"苏软环顾四周——自留地在山坡上，背风向阳，冬天的阳光能照一整天。旁边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水质清澈，流量不大，但够浇地。最重要的是，这块地周围没有人家，视野开阔，做什么都不容易被发现。
"你是看上这个位置了吧？"奶糖恍然大悟，"你想在空间外面也种点东西？"
"嗯。"苏软点头，"空间秘境里的东西不能拿出来太多，容易引起怀疑。在外面种点常见的蔬菜，当掩护。"
"那你打算怎么弄？这块地全是石头，光捡石头就得捡三天。"
苏软没说话，从空间秘境里调出一把镐头——是她在洪荒位面自己打的，虽然粗糙，但比供销社卖的那些铁家伙结实多了。镐头落在地上，沉闷的一声响，溅起一点干土。
她抡起镐头，一镐下去，石头崩飞，土块四溅。
奶糖吓得缩回了挎包："你轻点！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这个点儿都在上工，没人。"
一镐一镐，一块一块。
苏软用了三天午休时间，把自留地里的石头捡了个干净，堆在地头，垒成了一道矮矮的石墙。又用镐头把板结的土块敲碎，翻了整整三遍，把底下的生土翻上来，让太阳晒着。翻过的土地颜色深了一层，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张大爷路过看见了，站在地头抽了半天烟袋，最后憋出一句："姑娘，你是真能干。这块地，我家那小子都嫌麻烦，不肯弄。你倒好，三天就给收拾出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苏软擦擦汗，笑了笑。汗珠顺着下巴滴在翻过的土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张大爷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这是我家自留的菜种，白菜、萝卜、菠菜，你拿去种。别嫌少，开春就能吃上。"
苏软接过来，心里一暖："谢谢张大爷。"
"谢啥。"张大爷摆摆手，叼着烟袋走了，背影在山坡上走得慢悠悠的，烟袋锅里的烟忽明忽暗。
苏软打开布袋看了看——种子不多，但都是饱满的，颜色鲜亮，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自留种。
【老品种白菜籽，萝卜籽，菠菜籽。】
她把种子收好，等开春再种。
空间秘境里，那些从集市上买的黄豆、绿豆、红豆、花生、芝麻，她已经种下了一批。
黄豆发芽最快，三天就冒了头，两片子叶肥嘟嘟的，绿得发亮，像两只张开的小手。绿豆也不慢，芽苗蹿得老高，细细的茎秆撑着两片叶子，风一吹就晃。红豆和花生慢一些，但也冒了芽，土里拱出嫩绿的小尖，怯生生的。芝麻更慢，还在土里酝酿，像在攒劲儿。
石头对这些新长出来的苗苗充满了好奇，每天都要凑过去闻一闻，湿漉漉的黑鼻子几乎贴到叶片上。有一次还张嘴想咬一口，被奶糖一巴掌拍在鼻子上，委屈地哼哼了半天，耳朵塌成飞机耳，缩到苏软脚边求安慰。
小冠倒是乖，蹲在银杏树枝上，歪着头看石头挨打，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活该"。
苏软站在空间里，看着这片渐渐绿起来的小天地，微风从银杏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再过一个月，黄豆就能收了。到时候可以磨豆腐、发豆芽、做豆酱……】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软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自留地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土。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刚才半眯着眼在晒太阳，意识不知不觉溜进空间去了。
"苏软！苏软你在不在？"是陈红的声音，从山坡下传上来，带着跑动后的喘息。
"在。"苏软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陈红从山坡下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脸被冷风吹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赵队长让咱们去领东西！公社来了批物资，每个知青分点东西！"
"什么物资？"
"不知道，听说是过冬用的。"陈红拉着她就往山下跑，"快点快点，去晚了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