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这四人的聚会散场了,莫挽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算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吧!莫挽卿和尘儿收拾好东西,立马赶到与慕倾约定的地点,慕倾和慕沐此时已经等候多时了。看他俩的样子好像相处的还不错,慕倾并没有因慕沐私自带自己离开而心生嫌隙。
“让你们久等了。”她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慕沐身上,“你那边情况如何?”
“那个房间是空的,所以就早早回来了。回来看到了表哥,就边聊边一起等你。“慕沐认真且简短地回答着。
“你去了那么久,应该有所收获吧?“慕倾的目光掠过她微湿的额角,递过一张冰镇的湿纸巾,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发现刘蛮,但得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莫挽卿接过湿纸巾按了按额角,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压低了些,“后天晚上八点零八分,正对东一区的东九区域,罗刹集开市——就是那个只做地下交易的黑市。”话音刚落,她忽然察觉到慕倾的目光在尘儿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疑惑,连忙补充道,“慕倾,这是尘儿。”
尘儿闻言,抬手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素白的手指刚触到口罩挂绳,邻桌的交谈声都顿了顿——少女眉眼如画,肌肤在暖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连落在她发间的灯光都似是温柔了几分。慕倾手中的咖啡勺“当”地磕在杯沿,连一直低头刷手机的苌乐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亮得惊人。
这反应早在莫挽卿意料之中,她轻咳一声提醒:“别看呆了。”
“慕倾哥哥,好久不见。”尘儿的声音细软,带着几分熟稔。
“好久不见?”慕倾很快回神,注意到尘儿的措辞,“我们以前认识?尘儿……”慕倾在脑海中仔细的搜索着,记忆中叫尘儿的只有东九区的那个少年,可是眼前的人完全无法与之前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啊,慕倾不可置信地望向莫挽卿,直到莫挽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尘儿,真没想到你是个女孩子,以前有冒昧的地方,请见谅。”慕倾很绅士地说道。
“我还要多谢慕倾哥哥曾经对我的帮助呢。”尘儿语气里满是诚恳,已经没了之前的拘谨。
“好了,先说正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莫挽卿抬手打断两人的寒暄,扫视了一眼众人,大家瞬间陷入了沉思。
“或许我们可以让刘蛮来找我们?”慕沐目光深邃,好似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众人竖起耳朵齐刷刷地望向慕沐。
“说来听听!”莫挽卿不自觉地身体前倾,其他人也都往慕沐跟前凑了凑。
“铜雀楼APP的盲盒抽选活动。”慕沐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盲盒抽选是随机开展的,全靠后台操控,用它做由头不会引人怀疑。我们黑进它的系统把刘蛮的ID选中,再抛个足够诱人的饵——比如大家都想一睹真容的铜雀楼背后的神秘老板。”
“可这样就等于正面交锋了。”莫挽卿眉头紧锁,指尖捏紧了手机,“我们连他非法交易的完整证据链都没凑齐,万一打草惊蛇,他把所有数据销毁,反而会让我们前功尽弃。”
“而且没人见过刘蛮的真容。”尘儿往四周望了望,声音压得更低,“传闻他是男性,三十岁左右,连监控都没拍到过清晰画面,就算他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未必能认出来。”
莫挽卿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咖啡杯里沉浮的奶泡上——刘蛮狡猾如狐,若是错过了,下次再想追踪他的踪迹,不知要等到何时。她猛地抬手拍向桌面,眼中闪过决绝:“就按慕沐说的办。谁来假扮这个诱饵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向慕沐投去了目光,慕沐表情淡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样。
“那把他引到什么位置合适呢?”慕倾疑惑地问。
“北苑庚一。”慕沐眼神坚定,继续说道:“正因为庚一号房间从未开放过,大家都对这个神秘的房间充满好奇,让它与神秘的铜雀楼老板联系起来,可以大大降低戒备心。”
“既然从未开放过,那如何才能进去呀?”莫挽卿好奇地问。
“放心,我自有办法!”慕沐胸有成竹地说着,所有人都将信将疑地盯着慕沐,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慕倾与苌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苌乐更是直接掏出平板电脑,指尖在电脑上快速敲击,调出了铜雀楼APP的后台界面:“系统权限交给我,半小时就能完成修改。”暖黄的灯光下,一场引蛇出洞的计划,悄然成型。
一小时后,所有人一起前往庚一号房间,当所有人都站在了庚一号房间门口时,慕沐却停止了脚步,转而走进了隔壁的壬一号房间,还示意大家原地等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面面相觑,莫挽卿蹙起眉,尘儿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脑袋,慕倾扶着墙的手紧了紧,唯有苌乐还算镇定,却也下意识地朝壬一号的方向望去。没人敢出声询问,只能交换着满是疑惑的眼神,在原地静静等候。不过半支烟的功夫,慕沐便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壬一号我已经预定了,”慕沐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众人,“留一部分人在这儿,待会儿能及时支援庚一号的情况。”
“那尘儿、慕倾和苌乐留下。”莫挽卿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伸手拉住慕倾的手腕,指尖不自觉地收了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敢用余光瞥见他垂着的眼睫。慕倾脸上的光彩瞬间淡了下去,头微微低着,视线落在自己行动不便的腿上,睫毛轻轻颤动,眼尾泛起明显的红意。那抹红像针一样扎进莫挽卿心里,密密麻麻地疼。她比谁都看的清楚慕倾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期待。可现在,他只是抿着唇,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只因为这双行动不便的腿。这份处处为她着想的隐忍,让莫挽卿的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明明才约定好要一起面对,她刚才的话,却像把他排除在了“我们”之外。
“你想陪我们一起吗?“莫挽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坚定起来,她转过身,直直迎上慕倾的目光。
“可以吗?”慕倾猛地抬头,眼底蒙着一层潮湿的雾气,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莫挽卿弯了弯唇角,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你的腿不方便,到时候跟在我身边就好。”
听到这句话,慕倾眼里的雾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亮闪闪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慕沐在一旁看着慕倾一副小娇夫的模样,不自觉地轻声笑了起来:“表哥到时候找个隐蔽地方藏好吧!”说着就转身去开庚一号的房门。
“等等!我也去!”尘儿突然往前跑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急切,“我能帮上忙的!”
“尘儿,里面太危险了。”莫挽卿回头看她,语气带着劝阻。
“挽卿姐,带我一起吧!”尘儿攥紧了拳头,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可以照顾慕倾哥哥,你和慕沐哥哥就能专心对付刘蛮。”见莫挽卿没松口,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知道你怕我涉险,但你应该能理解张叔在我心中的份量,我想知道张叔受伤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刘蛮有没有关系?”
尘儿的话像根共鸣的弦,让同样失去至亲的莫挽卿心软了下来。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这下,留在壬一号房间的,便只剩下苌乐一人。
慕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普通的铜钥匙,插进庚一号的锁孔。“咔哒”一声,钥匙开始转动——莫挽卿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昏迷的那些日子里,她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这开锁的声音总觉得不对劲,不像普通锁芯转动的清脆声响,反而带着点滞涩的摩擦感。无数猜想在脑海里闪过,又被她一一推翻,最后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这锁是特制的,结构和普通锁不同;要么……这根本不是一把真正的锁,只是个伪装的机关。她正想再仔细听听,“吱呀”一声,房门已经被推开,里面漆黑一片,连一点光线都透不出来。
慕倾和尘儿都下意识地往前凑,想看清房间里的情况,莫挽卿却趁这功夫,指尖快速抚过门锁——冰凉的金属触感,锁孔边缘光滑,没有任何异常的凸起或刻痕。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她轻轻舒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
“慕沐哥哥,你的钥匙哪儿来的啊?”尘儿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她盯着那把铜钥匙,满脸好奇。
“找个民间高手配的,”慕沐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得意,“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蓄谋已久啊?”莫挽卿挑了挑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怎么突然想起配这儿的钥匙了?”
“那可不,”慕沐拍了拍胸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么神秘的地方,要是能第一个闯进去,回头跟我的那些狐朋狗友说起来,多有面子。”
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倒让气氛松了些。众人不知所措地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直到慕沐率先迈进去一步,整个房间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众人猝不及防,都赶紧抬手遮住眼睛,直到视网膜渐渐适应了光线,才慢慢放下手。看清房间景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纯白,甚至连墙壁和地面都是一片纯粹的白,干净得像从未有人踏足过。“这……这是什么地方?”尘儿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众人散开,沿着墙壁仔细摸索,想找找有没有隐藏的提示或机关,可摸了一圈,指尖触到的只有光滑的墙面,没有任何异样。就在大家一筹莫展,准备聚集到房间中央商量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发光,紧接着,四周的墙壁也泛起柔和的光晕,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巨大屏幕。右侧的屏幕上,突然浮现出一只色彩艳丽的凤凰,它展开尾羽,沿着房间的四壁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众人面前的屏幕中央,脑袋微微倾斜,发出清脆悦耳的电子音:“尊贵的客人,您好,我是智能管家小雀,您需要什么帮助?”
“那里,一张沙发,屏风。”慕沐纤长的手指轻点旁边的角落,语气轻快得像在点一份甜品。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金属地面便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嗡鸣,一张包裹着深灰丝绒的沙发缓缓抬升,四只银质椅脚稳稳落地的瞬间,天花板的暗格同步滑开,一道绣着暗金云纹的乌木屏风垂落而下,如墨色屏障恰好将沙发完全遮蔽——慕倾坐进去,便彻底隐入了视觉盲区。房间内霎时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惊得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
“你怎么知道可以这样操作?”莫挽卿快步走到慕沐身边,秀眉微蹙,目光里满是探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慕沐的举动就好像他曾经来过一样。
“我,哪知道呀!”慕沐转过身,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晃,“这不是有小雀在嘛,我就想试试它的能耐——你看那些科幻片里不都这么演?念头一动家具就自己跑出来,没想到真成了!” 慕沐满脸的惊喜和兴奋,完全看不出伪装的痕迹。
慕沐新鲜劲儿显然还没过去。又指向房间中央的空地,声音里添了几分雀跃:“那儿,再来四张椅子和一张长桌!”地面的嗡鸣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显流畅——四把同色系的单人椅呈半弧形展开,中间的实木长桌带着细腻的木纹缓缓升起,桌角的金属包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围着桌椅转了两圈,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活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别玩疯了,咱们的正事可别忘了。”莫挽卿无奈地轻唤,眼底却漾着笑意。她回身挽住慕倾,小心翼翼地将人引到屏风后,又低声叮嘱跟来的尘儿:“守在慕倾身侧,仔细照看,有任何动静立刻叫我。”尘儿恭声应下后,她才拢了拢袖口,转身走出屏风的阴影。
而此时的房间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凭空升起三级浅灰色台阶。慕沐已端坐于台阶顶端的桌后,姿态较之方才多了几分沉静。天花板的方向传来细碎的气流声,一道薄如蝉翼的淡蓝色光膜缓缓垂落,恰好停在桌沿前方——光膜将慕沐的五官晕染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轮廓,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这样是不是很有大佬的感觉?”慕沐像戏精附身了一样,调整着各种坐姿,试图展示自己帅气的一面,不过在莫挽卿眼里都显得很做作。
“你放轻松,正常坐着就行了。”莫挽卿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额头。
“好吧——!”慕沐拖长了语调,随意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微微舒展,倒真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大佬气势。“小莫,你就站在我身边吧!”
莫挽卿迟疑了片刻。刚才慕沐说话时尾音微沉的语气,搭配上屏障后模糊的身影与骤然变暗的灯光,让莫挽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地压迫感,竟让她瞬间代入了角色,仿佛真的置身于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中。
“好的,老板。”话音不受控制地从齿间溢出,莫挽卿迈步走到慕沐身边。
“小雀,灯光调至三级,开启全场无死角监控。”慕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经过处理的冷意。话音刚落,房间顶部的嵌入式灯光便次第暗下,只剩几束聚光灯打在中央的空地上,将周围的阴影衬得愈发浓重。
一切准备就绪后,空气仿佛被凝固成了冰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莫挽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要撞破胸腔。刘蛮会不会来?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这种充满未知的等待,比直面刀枪更让人忐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神经。
“有人来了!”莫挽卿的脊背突然一僵,喉间溢出一声低呼。话音未落,房间门被缓缓地推开了,带着室外的一股寒气。来人是一对男女,女人穿着一袭酒红色吊带裙,裙摆扫过地面时无声无息;男人则穿着黑色休闲装,戴着深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睛。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内所有的角落,才步调一致地走到房间中央的聚光灯下。
房间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聚光灯的光晕在地面上微微晃动。
“两位,请坐。”莫挽卿率先打破僵局,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每一个反应,都牵动着慕沐的判断。
“谢谢,既然铜雀楼老板愿意约见,为何还要隔着一道屏障?”声音从那个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身上传来,莫挽卿下意识地望向慕沐,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慕沐同样震惊的表情,她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莫挽卿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觉得她像不像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莫挽卿弯腰,凑近慕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何止是像。”慕沐的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今天我们追踪的目标,穿的就是同款酒红色裙子。”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传闻刘蛮是个男人,现在看来,要么他是女装大佬,要么这两人里藏着真的刘蛮——或者,两个都不是。”
莫挽卿心头灵机一动:“规则里只说要面谈,可没规定见面的方式吧?现在这样,不算违规。”她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况且,我们老板也没跟你计较多带一人的违规之举。”
“上座的,真的是铜雀楼老板吗?”那个“女人”显然没被莫挽卿影响谈话节奏,向前半步,目光紧盯着屏障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质疑。
“当然。”莫挽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倒是你们,两人同行,敢问哪一位才是刘蛮先生?”她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气势上死死压制住对方。
“我就是刘蛮。”穿酒红色吊带裙的人爽快承认,抬手拨了一下耳后的碎发,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这位是我的助手。”
莫挽卿和慕沐瞬间面面相觑。所以刘蛮是个有女装癖的男人?还是……根本就是个女人,是外界的传闻出了偏差?张叔那晚受的伤,会不会就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身份秘密?无数个疑问涌上来,让莫挽卿的脑子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