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握着青云宗客座灵植师的青色令牌,一路畅通无阻。今日她打算前往灵植阁,查阅有关高阶灵草养护与浊气净化的古籍,一来充实自己的灵植知识,二来也能为叮咚溪谷的灵田做更长远的打算。
团团化作小小的墨色光球,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肩头,偶尔蹭一蹭她的脸颊,模样乖巧极了。剑九一早便去了主峰剑坪练剑,小满便独自穿行在青云宗的廊宇之间,沿途灵草芬芳,灵气宜人,心境也跟着轻快起来。
行至外门丹房附近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宁静。
“轰隆——!”
火光伴着黑烟猛地从丹房窗口喷涌而出,铜制的药炉盖子被掀飞老高,“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黑乎乎的药渣混着碎末喷得满地都是,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苦涩的气味。
周围路过的弟子吓得纷纷避让,惊呼声此起彼伏。
“又炸炉了!”
“肯定是那个百草谷来的丹朱!除了她谁还能天天炸炉!”
“真是丢人,百草谷送过来的弟子,连最低阶的聚气丹都炼不出来!”
烟尘渐渐散去,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丹房里狼狈地跑了出来。
少女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丹师服,衣角被烧出好几个破洞,脸颊和鼻尖沾着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唯有一双眼睛又亮又倔,像被雨水打湿却不肯弯折的星火。她正是众人议论的对象——丹朱。
围观的弟子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笑声和嘲讽毫不掩饰。
“天生炸炉体质,还想学炼丹,简直浪费灵草!”
“百草谷怕是没人了,才派这么个废柴来我们青云宗进修。”
“我看她还是早点回去吧,别把丹房都拆了!”
刺耳的话语一句句扎过来,丹朱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眼眶微微发红,却硬是咬着唇不肯掉一滴眼泪。她一言不发,蹲下身默默地收拾满地碎炉渣和焦黑的灵草残渣,动作笨拙却认真,一遍又一遍试图重新点燃丹火,可火苗刚窜起来就变得狂暴不稳,刚架上药炉便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显然,她又要失败了。
小满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轻轻开口拦住了她:“先别点火,你的丹火和药气全都乱了。”
声音温柔清亮,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嘲笑。众人一愣,转头看见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客座灵植师小满,顿时不敢再放肆,纷纷安静下来。
小满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到丹朱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口残破的药炉。炉内灵气狂暴冲撞,丹火忽强忽弱,灵草药性在高温下彻底紊乱,不炸炉才奇怪。她伸出指尖,缓缓注入一缕莹白温润的净化灵气,如同春水般渗入炉底,瞬间抚平了那些狂躁不安的药气。
“团团,帮忙稳一下。”
肩头的小光球轻轻飘起,吐出一缕极淡的墨色煞气,温和地包裹住丹火。狂暴的火焰瞬间变得柔顺乖巧,稳稳舔舐着炉底,不再乱蹿。
丹朱整个人都呆住了,睁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难以置信。
她练了整整半年,从来没有一次能把丹火控得这么平稳。
“你……你是……”
“我叫小满,是宗门的客座灵植师。”小满笑得温和,“你的灵草配比太急了,丹火又偏烈,像你这种体质,要先用柔气打底,再慢慢引药……”
她一边说,一边手把手教丹朱调整灵草顺序、控制火焰强弱,语气耐心细致,没有半分高人的架子。丹朱听得无比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个字。
没过多久,炉内竟隐隐透出了淡淡的丹香。
周围的弟子全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天天炸炉的“废柴”,居然在小满的指点下真的稳住了药炉。
丹朱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我叫丹朱,从百草谷来的。他们都说我是废柴,天生就不适合炼丹……可我真的很想练好。”
“你不是废柴,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法子。”小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丹火很特别,只是没人教你怎么控制。以后炼丹要是再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我,我帮你配灵草、稳药气。”
团团也飘过来,用小光球轻轻蹭了蹭丹朱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丹朱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委屈,而是满心的感激与希望。她看着小满,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小满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练,绝不辜负你帮我!”
阳光穿过丹房的檐角,落在两个少女身上,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