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们不会的。”
涂安望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底的疑惑更甚。他何其聪明,从君无忧出手时的灵力波动、随手拿出的人皇令,再到他这般笃定的语气,早已大致猜出,这位前辈的身份绝非他口中“跑腿的”那般简单,甚至可能是位身份极高的人族强者。
沉默了片刻,涂安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眼望向君无忧,“前辈,您到底是谁?”
君无忧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故作无奈:“我刚刚说了啊,不过是君上身边一个跑腿的罢了。”
涂安抿了抿唇,心里瞬间了然,前辈这是故意隐瞒,不愿透露真实身份。他虽好奇,却也明白,有些事不该问,再追问下去,反倒会显得唐突,惹前辈不快。
念头流转间,他忽然想起娘亲,提起人皇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前辈,我想问您一个事……人皇,他和我长得像不像?”
这话一出,风倾雪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其实从刚见到涂安、听他讲完身世时,她心底就悄悄冒出过一个荒唐念头——他会不会……是师尊的儿子?
她自然信师尊的为人,也清楚师尊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师娘一人,绝不可能和涂王有半分牵扯。可涂安那张与师尊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股莫名让她觉得亲切、心疼的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她甚至偷偷往最温柔的方向猜过:会不会……是师尊和师娘当年因故流落在外的孩子,时隔百万年,才终于被找到?
可这个念头,刚刚在后厨,已经被彻底打碎了。
师尊到如今还是童子身。
一个连男女之事都未曾沾过的人,又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而且时间也对不上啊,涂安只有一千多岁,师娘已经陨落百万年了,怎么可能是师娘和师尊的儿子。
那……为什么涂安和师尊长得这么像?
她越想越乱,耳尖微微发烫,一颗心怦怦直跳,却又不敢开口问,只能眼巴巴望着君无忧。
君无忧看着眼前少年忐忑又期待的眼神,眸色微微一沉,“你娘,跟你说,君上和你很像吗?”
涂安连忙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娘从没这么说过。”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衣角,“是前段时间,龙凤麒麟三族的长辈来涂岭时,无意间提了一嘴,我才知道……我娘当年,和人皇有过一段过往。”
他抬眼偷偷看了看君无忧的神色,又飞快低下头,小声继续说道:“我娘跟我说过,我爹是外族的顶尖强者,血脉比我狐族高贵,还是位剑道大能。”
“我心里就想,这天下剑道最强的是人皇,血脉最高者也是人皇……再加上三族长辈那样说,我就忍不住猜——”
“他……会不会就是我爹?”
“他不是你爹!”
风倾雪几乎是脱口而出。
涂安猛地一怔,看向她,满眼疑惑:“姑娘,你怎么这么笃定?”
风倾雪瞬间僵住,脸颊一烫,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就是……”
她心里急得团团转——师尊现在还在用君无忧的身份行走,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这孩子,眼前这位前辈,就是人皇本尊吧?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圆,只能慌乱地看向君无忧求救。
君无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即看向一脸茫然的涂安,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君上与劣者一样,至今还是童子。”
“童、童子?”涂安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君上,从未有过儿女私情,更无子嗣。”
君无忧淡淡解释,“百万年前,君上与先夫人大婚当日,域外邪魔突然攻入鸿蒙,战事紧急,他连圆房都未曾,便直奔域外征战。”
“等他归来时,先夫人已然陨落。君上心死入道,自此隐居,再无半分儿女念想。你今年才一千多岁,无论时日、身世,都对不上。”
涂安何等聪慧,稍一琢磨,便从只言片语里抓住了最沉的那点真相,脸色微微发白,声音都轻了几分:
“前辈……我娘当年,是不是……伤害过君上的妻子?那位……人后娘娘?”
君无忧眸色一暗,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温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历经百万年沉淀下来的淡然。
他轻轻抬手,拍了拍涂安的肩膀,“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不该压在你身上。”
“你娘没亲口告诉你,就不要问。”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涂安,是护着涂岭、孝顺娘亲的好孩子。过去的是非对错,不是你犯下的,更不需要你去背负。”
“好好守着你的族人,好好陪着你娘,比什么都重要。”
涂安闻言,心头一暖,当即郑重抱拳,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又恳切:“多谢前辈指点,涂安谨记在心,定不负前辈嘱托。”
君无忧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微抬,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线装书籍。
“我观你天生剑骨,是块练剑的好料子。这本是当年一位君上修行过的剑法,他特意绘了图解、译成白话,本是要在族中传给族人的,今日与你有缘,便送你了。”
“这……前辈,这太贵重了!”
涂安连忙摆手,眼神里满是推辞,“这可是君上的剑法,何等珍贵,我怎能收下?况且……我娘不喜欢我练剑,她怕我学剑太像我爹......”
“你设计的那柄三尖两刃刀,本身就藏着剑道玄机,那刀柄可以拆下来当短兵用,是一把很有意思的剑呢!是为了练剑才这样设计对吧?”
“前辈,您……您怎么知道?”涂安猛地一怔,眼里满是诧异。
“方才你打开麻袋翻找东西时,我无意间瞥见里面有一本野摊卖的剑谱,边角都翻卷了,看得出来,你经常翻看。”
君无忧笑意更浓,轻轻将剑谱往他手里又递了递,“你喜欢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