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温吞,药香渐渐浓郁得漫满整个厨房,砂锅中的药浆熬得愈发浓稠,最后凝练成一团膏状。
君无忧抬手虚按,指尖凝出一缕清寒灵力,轻轻覆在砂锅之上,不过瞬息,滚烫的药膏便冷却下来,触手微凉,温润不粘手。
“来,帮忙搓丸。”
他伸手捻起一小块药膏,指尖轻揉,转瞬便搓成一颗圆润光洁的药丸子,大小均匀,灵气内敛。
“哦!来了!”童道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前,学着君无忧的样子捻起药膏,笨手笨脚地搓着,时不时还沾得指尖都是药膏,急得直咧嘴。
大黄也连忙晃着身子凑过来,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一小块,兽爪太笨,搓出来的丸子歪歪扭扭,还时不时掉在案板上,惹得童道子偷偷嗤笑。
涂安依旧沉稳,指尖捏起药膏,力道均匀,每一颗丸子都搓得和君无忧的几乎一模一样,利落又规整。
风倾雪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捻着药膏,动作轻柔,搓出来的丸子小巧精致,眉眼间满是认真。
几人各司其职,案板上很快便摆满了圆润的药丸子。
君无忧抬眼扫了一圈,取出一个莹白的小玉瓶,瓶口微微倾斜,指尖轻拂,那些药丸子便一个个整齐地飞入瓶中,不多不少,刚好装满一瓶。
君无忧将玉瓶拧好,淡淡吩咐:“成了,无悔、大黄,你们留下刷锅。”
“啊?”童道子一脸懵,大黄也耷拉着耳朵。
“嗯??”
君无忧眼一瞪,二人立刻怂了:“哦!”
看着他俩不情不愿挪向砂锅,君无忧不再多言,拉着风倾雪转身就走,涂安默默跟上。
到了摊位前,君无忧看向妇人,温声道:“大嫂久等了,来,服下这颗药丸。”
他倒出一颗药丸递过去,妇人看了看君无忧,又望了眼身旁的伙计,接过药丸轻轻服下。
不过片刻,妇人苍白的面色便泛起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不再似先前那般虚弱。
妇人试着站起身,轻轻活动了几下手脚,原本虚弱不堪的身子竟瞬间轻快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
“这……这就好了?身子……舒服太多了!”她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颤。
伙计扑通又要下跪,被君无忧一把托住。
“公子大恩大德,我们夫妻……”
“不必谢我。”君无忧轻轻摆手,“记住我们的约定就行,两千多族人,一人一小笼热包子。”
他顿了顿,递过去几块上品灵石,又道:“另外,劳烦你帮着张罗一批粮食、稻种、蔬菜种子,都给这位涂安小兄弟。”
说着,君无忧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小兄弟族人特殊,日后你与他做生意,若是有人敢来找麻烦,亮出这块令牌就说是奉命行事即可。”
伙计接过令牌,指尖一颤,差点脱手,瞳孔骤缩:“这……这是人皇令?!公子您……您是……”
君无忧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轻松:“我不过是君上身边一个跑腿的罢了。”
伙计捧着人皇令,指尖抖得厉害,心头翻涌不休。
人皇啊!那可是传说中一剑横空、杀得鸿蒙万族胆裂魂飞的存在!
他打小就听族中长辈念叨,说人皇嗜血无情,断人法脉、绝人传承,当年一战血流漂杵,万里皆寂,是世间最可怕的杀神,是连仙帝和魔尊都要俯首的狠角色,传闻里,哪怕是鸿蒙万族的顶尖强者,见了他也得大气不敢喘,更别说寻常的普通人,连提一句他的名字都要掂量三分。
就在几日前,集境里还传遍了消息,说人皇的亲传弟子去了翡翠楼,那集境出了名的第一纨绔,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见了那位神女,竟吓得腿都软了,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当场就灰溜溜地跑了,这事当时还被众人笑了许久。
可后来,又听翡翠楼里的姑娘们私下议论,说那位神女性子纯善,半点架子都没有,待人温柔,还会把点心分给她们这些下人,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邪魔弟子”的模样;她们还说,神女在翡翠楼为自己师尊辩解,说人皇并非传闻中那般冷血,他也有温柔,也有放不下的过往,只是被太多伤痛困住了。
那时他还半信半疑,只当是姑娘们被神女的温柔蒙蔽了,毕竟人皇的凶名,早已刻在了鸿蒙众生的骨子里,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可如今,眼前这位救了自己内人性命、待人谦和、行事温润的公子,竟说自己只是人皇身边一个跑腿的……
伙计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着君无忧,见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润,眉眼间没有半分传闻中杀神的凌厉与嗜血,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温和,连对自己这样的普通人,都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心里愈发困惑,那传说中杀人如麻、令万族畏惧的人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若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怎会让身边的人这般谦和有礼?怎会默许弟子这般温柔纯善?
又怎会暗中出手,救自己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俗夫妻?
难道……那些流传了百万年的传闻,真的只是片面之词?
难道那位高高在上、背负万古骂名的人皇,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温柔与善意?
伙计攥着人皇令,心里又敬畏又疑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敢多问,只是对着君无忧深深鞠了一躬,“多……多谢公子,多谢君上庇佑!小人……小人定当办妥您吩咐的事,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涂安攥着怀里的百家精铁,望着君无忧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前辈,您……您是人族修士?”
君无忧侧过头,淡淡颔首,“嗯,人族。”
这话一出,涂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眉头微微蹙起:“可您这样帮我们狐族,人皇和四大人王……不会为难前辈您吗?”
狐族曾过往不堪,人族强者几乎对狐族恨之入骨,向来不愿与狐族过多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