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沉香,将外间的紧张压抑隔得远远的。李昭璃还靠在林小满肩头,方才强装镇定的傲气全然褪去,只剩小女儿家的软怯,指尖紧紧揪着他的衣摆,像只找到了避风港的小猫,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再没了往日大唐长公主的凌厉锋芒。
林小满垂眸看着怀中人,掌心稳稳托着她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透过衣料传来的微凉体温,还有那细微的、尚未完全平复的轻颤。方才她转身发抖、被戳穿心事时耳尖泛红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又软又可怜,扎得他心口微微发疼。
从前一直是李昭璃护着他。遇邪祟时,她挡在他身前,金红尸气横扫一切阴邪;直播被惊扰时,她不动声色护他周全;就连面对阴司判官,她也嚣张端坐,将他牢牢护在身后。他习惯了被她庇佑,习惯了躲在她身后寻求安全感,可直到此刻,看着这个连害怕都要嘴硬、独自扛着恐惧的公主,他才猛然惊醒——他不能一直做被守护的人,他也要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依靠。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生来平凡,没什么通天本领,社恐又怯懦,遇见一点小事就容易紧张慌乱。可面对即将降临的净世雷劫,面对这个拼尽全力护他周全的人,他心底的怯懦一点点消散,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担当,从心底缓缓升起,牢牢扎下根。
他轻轻抬手,拂过李昭璃鬓边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声音低沉又笃定,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她许诺,更像是在心底对自己立下重誓:“昭璃,以前一直是你护着我,往后,换我来护你。不管这净世雷劫有多凶险,我都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平安渡过此劫。”
李昭璃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金瞳里还泛着些许未散的水雾,满是错愕地看着他。她看着林小满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是褪去社恐怯懦后的果敢,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温柔与担当,心头猛地一暖,古韵声线带着几分动容,却依旧改不了嘴硬的性子:“玄孙何须如此,朕乃千年清僵,修为远胜于你,雷劫当前,朕自能抵挡,不必你以身犯险。”
话虽如此,可她攥着他衣摆的手,却收得更紧了,眼底的慌乱全然被暖意取代,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藏不住的笑意,傲娇的模样里多了几分小欢喜。
林小满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己掌心的阳气源源不断渡过去,语气愈发坚定:“我知道你厉害,可你也会怕,也会慌。我虽然没什么修为,可我是林家血脉,我的阳气能滋养你,能帮你缓解尸身的寒意,就算不能抵挡雷劫,我也能陪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扛着。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护着的玄孙,我是能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一切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抛开社恐的怯懦,如此坚定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从被护着的人,彻底成长为想要守护他人的担当者,爽点与感情线双双拉满。
两人在偏厅里静静相拥,暖意流转,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明了。而外间,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偶尔传来的细碎声响,打破了静谧,也带着几分反差十足的爆笑趣味。
裴十四把古籍堆得比人还高,青衫被书页蹭得满是墨痕,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纸笔,疯狂摘抄渡劫相关的记载,嘴里还念念有词,活像个考前突击的学生,主打一个学霸式拼命;阿沅蹲在角落,傀儡做坏了好几个,木料散落一地,小脸上沾着木屑和胶水,却依旧不放弃,操控着小傀儡对着空气比划,试图模拟雷劫冲击,时不时被自己弄倒的木料砸到,发出一声轻叫,憨态可掬;小桃守着龟甲铜钱,眼镜滑到鼻尖,一遍遍推演卦象,偶尔算出一丝转机,就兴奋地拍手,算到凶险处,又耷拉着脑袋,情绪来回切换,可爱又好笑。
武媚娘倒是清闲,霸占着客厅最软的坐垫,时不时伸个懒腰,瞟一眼忙碌的众人,又慢悠悠舔起爪子,一副“你们忙你们的,本猫只管享福”的姿态,全然不管即将到来的雷劫,成了这紧张氛围里最佛系的存在,惹得林小满看了都忍不住失笑。
可这份轻松,终究只是暂时的。
没过多久,通阴镜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原本细碎的电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比之前更浓烈、更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屋,连偏厅的门都被震得轻轻作响。镜中隐隐浮现出漫天雷云的虚影,紫电穿梭,沉闷的雷鸣声隔着阴阳两界传来,震得人心脏发颤,空气里的阴寒瞬间浓到极致,恐怖感瞬间拉满。
阿沅吓得直接躲到裴十四身后,手里的傀儡掉在地上;小桃的铜钱撒了一地,脸色惨白;裴十四猛地站起身,折扇紧握,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这雷劫的威力,比古籍记载的还要凶险数倍。
李昭璃瞬间从林小满怀里起身,立刻收敛所有软怯,重新端起皇家威仪,金红尸气缓缓流转,可指尖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林小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小满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力道坚定无比,没有半分退缩。他看着镜中翻滚的雷云,看着身旁强装镇定的公主,再看看身边全力备战的众人,心底的誓言愈发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遇事就慌的社恐少年,他有想要守护的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就算面对毁天灭地的雷劫,他也绝不后退。他默默运转体内的林家血脉,感受着丹田处缓缓涌动的阳气,那是专属于他的力量,是能守护李昭璃的力量,他暗暗发誓,哪怕倾尽所有,也要护她周全,绝不让雷劫伤她分毫。
裴十四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雷云虚影,沉声道:“雷劫气息越来越浓,怕是不出三日,便会降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寻得避雷之法,做好万全准备。”
众人齐声应和,刚刚被打断的忙碌再次开始,氛围愈发紧张,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众志成城的坚定。
林小满紧紧握着李昭璃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怯懦:“昭璃,别怕,三日之后,我陪你一起等雷劫降临,我一定会护好你。”
李昭璃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金瞳里满是动容,古韵声线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傲娇:“朕知晓了,玄孙有此心意,朕心甚慰。你且守在朕身后,莫要逞强,朕亦会护你。”
两人相视一笑,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融,在雷劫逼近的恐怖阴影下,这份双向奔赴的守护,成了最温暖的光。林小满清楚,从立下誓言的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被动等待守护的人,他要扛起责任,用自己的方式,护住这个嘴硬心软、陪他走过无数风雨的大唐公主,哪怕前路凶险,也绝不退缩。
通阴镜中的雷云依旧翻滚,紫电闪烁,雷劫的倒计时已然开启,可这一屋人鬼相伴的情谊,与少年坚定的守护之心,足以对抗即将到来的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