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道的轰鸣声渐远,沈墨、苏清秋与雷震三人,已经站在了金陵钟楼的塔基之下。
此时已是深夜,但金陵城上空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暗紫色云雾。
那是影佐开启“剥皮之火”的前兆。
“沈顾问,保卫处的同志们已经封锁了周围三个街区,但那些‘皮俑’杀不胜杀,他们好像能从地缝里钻出来。”
雷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的左臂受了伤,简单地用绷带缠着。
沈墨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钟楼。
在那巨大的铜钟之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是影佐的‘本体’。”
沈墨低声说道,“刚才在地下杀掉的,只是他的一个躯壳。他真正的神魂,已经和这口钟融为一体了。”
“钟声一响,火起金陵。”
苏清秋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认真道:“沈墨,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阻止他。”
三人踏上了钟楼盘旋的木梯。
木梯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塔内显得格外刺耳。
每上一层,周围的空气就变得更加粘稠,仿佛行走在半凝固的血浆之中。
“沈墨,你还记得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影佐的声音从塔顶飘落,带着一丝戏谑,“他为了画那张《大明江山图》,耗尽了最后一滴心血。最后,他发现他画的不是江山,而是一口棺材。”
沈墨不答,他闭上眼,每走一步,都在识海中勾勒出钟楼的结构。
“影佐,师父告诉我,画师的笔,可以画鬼,也可以画神。
他画的那口棺材,是留给你的。”
当他们登上塔顶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巨大的青铜钟被无数根暗红色的血管缠绕着,影佐祯昭就像一个干瘪的蜘蛛,蜷缩在血管的中心。
他的双手各持一支巨大的狼毫笔,正对着虚空疯狂涂抹。
随着他的笔触,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裂缝后面,是无尽的黑暗与哀嚎。
“这是‘归墟’的终极形态——虚无之界。”影佐猛地转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沈墨,只要我敲响这口钟,金陵城就会被吸入这片虚无。在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静止。”
“那不是永恒,那是坟墓。”
沈墨走上前,他没有拿笔,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影佐,你想看真正的《江山图》吗?”
沈墨突然盘腿坐下,他的双手在空中飞速舞动。
没有墨,没有纸。
但在沈墨的指尖所过之处,竟然亮起了一点点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连接在一起,化作了金陵城的山川、河流、街道,还有那一张张鲜活的、充满生机的面孔。
有卖早点的老王,有在河边洗衣服的秦大妈,有在延安窑洞前读书的林小路。
“这是……众生之相?”影佐的笔尖微微颤抖。
“江山不是土地,是人。”沈墨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影佐,你画了一辈子皮,却从未画过一个真正的人。因为你的心里,只有死寂。”
金色的众生之相与暗红色的血管撞击在一起。
整个钟楼开始剧烈摇晃。
“不!我是神!我是这幅画的造物主!”影佐疯狂地挥动大笔,试图撕碎眼前的金色影像。
“雷震!就是现在!”沈墨大喝。
雷震早已潜伏到了青铜钟的另一侧,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特制的震动炸药贴在了钟身上。
“去死吧,老鬼子!”
轰——!
剧烈的爆炸并非为了炸毁铜钟,而是产生了一种特定的频率,瞬间震碎了那些缠绕在钟身上的血管。
影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风化。
“沈墨……你赢了这一局……但‘归墟’……永存……”
影佐的神魂在金光中消散。
但就在这时,那口巨大的青铜钟,却因为失去支撑,疯狂地撞向了沈墨。
“沈墨!”苏清秋飞身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