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抬起头,深情地望着纪晓拂,坚定地回答道:“会,当然会!”
“为什么?”
纪晓拂有些忐忑,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告诉我,为什么?”
“香儿,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更因为,我懂你!”丁香回答道。
“那你……不会觉得我心思深吗?”纪晓拂又问。
丁香长吸了口气,继续补充:“晓拂,我知道你心思深,可是,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心思不深,早就死了。世道艰难,想要活下去已是不易,更别说是从地狱里爬出。”
“晓拂,我懂你的辛苦与无奈!”
“你方才说,看一个人有没有仗势欺人,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而应该看他做了什么。而我,则觉得,看一个人是否邪恶,不只是看他做了什么,还要看他是为了什么,不是吗?”
“晓拂,你所做的事,不仅仅只是为了你自己,你还为了天下大义。正因为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懂这地狱的煎熬。所以,你更想拆掉这地狱,还世间一片清明。”
丁香说着,忍不住眼角含泪。
她的目光,变得极为柔软,既不是深情,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女性特有的,带着柔软与慈爱的光。
“晓拂,从十岁起,你就没有了童年,从十五岁起,你就没有了少年。十五岁,你就已经出道了……”
“出道?”纪晓拂心里被刺了一下。
“是,十五岁,你就已经出道了。”丁香继续补充,“十五岁,你就已经靠自己,独当一面,并……看透了世间的寒凉与沧桑……”
丁香动情地说着,轻轻伸手,抚摸着纪晓拂的面庞。
丁香的话,犹如一缕阳光,瞬间刺破了他破碎的心灵。
纪晓拂再也按捺不住,颤动着手,拥抱她,泪水,悄悄从眼底滑出。
“晓拂,你爱我吗?告诉我,你爱我吗?”丁香靠在纪晓拂怀里,动情地问道。
纪晓拂点了点头,颤动道:“爱!”
“香儿,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我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你!只是,不敢承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香儿,你就像这屋中的空气,初时无味,到发现时,我早已……离不开了……”
“可我……”
纪晓拂忍不住哽咽,他缓缓吸了口气,才慢慢补充:“香儿,我早就深深地卷入这长安城的风波之中,逃不开、躲不掉,我害怕连累到你,也对不起霜儿……”
“所以我……”
话说到这里,纪晓拂忍不住想起出巡前,杨炎的话。
杨炎告诉他,凝霜很爱他,从未忘记过他,也一直……在等他,让他来江南时,去找她……
起初,纪晓拂也是这样打算的。
可是,刚到杨州,还没来得及去找,纪晓拂便遇到了阮臾。
纪晓拂愧疚得不能自已,目光,悄悄望向床前凝霜的佩剑。
“香儿,我曾答应过霜儿,一生一世只爱她,也曾认为,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别人,可我……”
纪晓拂愧疚得说不出话来。
“我对不起你,香儿!”
纪晓拂低声哽咽。
丁香知道他难过,于是紧紧地抱住他,目光,也悄悄落到凝霜的剑上,颤抖道:“晓拂,别说了,我都懂!你放心吧,我不会吃醋的。”
“虽然,我没有见过凝霜妹妹,但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我不会怪你。”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丁香强忍住心里的悲伤,轻声道:“晓拂,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我要一直陪着你。”
“晓拂,我什么都不怕,就只怕,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却无能为力……”
丁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纪晓拂再也抑制不住,抱紧她,忘情地吻了起来。
丁香一惊,也抑制不住地和他吻了起来……
夜风微凉,吹得桌案上的烛火剧烈颤动。
此时,已经很晚了,张天擎和兰心,缓缓松开了手。
这一夜,张天擎和兰心,定了情,纪晓拂和丁香,也确立了关系。
张天擎有些恋恋不舍,兰心羞得脸红。
“天擎,我该回去了!”兰心轻声道。
“阮臾说,希望你能顺利继承爵位,以稳固江淮。晓拂他,会支持你的。你们俩以前的事,就……别在意了,好吗?”
“哦,这个……”
张天擎顿了一下,说道:“阮臾他,之前已经和我聊过了,纪晓拂的意思,我明白了!兰心,你放心吧,当初,是我不懂事,现在的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明天,我会亲自去找纪晓拂谈谈。”
“那就好!天擎,我走了!”兰心垂眸,轻声道。
“好!我送你!”张天擎急忙跟了出来。
“不用!”兰心微微一笑,“你回去吧,自家院子,几步路,我没事的。”
“好!”张天擎慢慢停下了脚步。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兰心,就远远的一路尾随,直到看到兰心回房熄灯,才慢慢回到自己房间。
兰心知道张天擎一路尾随,没有说话,只微笑着默默睡下。
此时,纪晓拂和丁香,吻了许久,也慢慢松开了手。
丁香羞得满脸通红,纪晓拂见她这满脸羞涩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刚才的难过,瞬间烟消云散。
丁香抬眸,偷瞄了一眼纪晓拂,轻声道:“晓拂,夜深了,咱们,也该歇息了!”
“好啊!”纪晓拂微微一笑,“只是,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交白卷吗?不想知道我和兰心之间的事情了吗?不想知道我对张天擎的真实评价了吗?”
丁香一听,立即来了兴趣,她迫切地想要听下去。
可是,刚才吻得那么投入,她羞得无地自容,根本说不出话来,更不敢抬头去看纪晓拂。
于是,呆在一旁,默默不言。
纪晓拂于是转身,偷偷笑了,然后去拿盆子。
清澈的倒水声,瞬间惊醒了丁香。
她急忙开口,大声说道:“晓拂,我还不困!”
纪晓拂一愣,随即更加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纪晓拂温声道。
然后,憋住笑意,慢慢解释:“你出汗了,我给你擦擦!”
说完,拿出刚刚打湿的丝巾,走到丁香面前,轻轻给她擦拭着那红得滚烫的小脸。
“哦,多谢,我自己来吧!”
丁香看到丝巾,恍然发现自己刚才会错了意,更加红了脸。
于是,急忙接过纪晓拂手中的帕子,冷敷在自己脸上,然后深呼吸一口,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晓拂,你不是说要给我讲交白卷的事吗?”丁香急忙问道。
“哦,好!”纪晓拂微笑着,再度陷入七年前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