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特意装的虚弱些出现:“臣当日温思塾调查徐屠杀人时便发觉得屋内不对劲,闻到了火硝的气味,因此派人进去一探究竟,没曾想宣国公担心败露,竟派人点燃火硝,当时的守卫也皆是人证。”
“胡言乱语!”对于火硝,宣国公根本从未放在温思塾,而是放在……
他惊觉不对,扭头对上张简的目光,哑然失声道:“你胡编乱造。”
明明从未将火硝藏于温思塾,引起温思塾爆炸的而是早早藏于地底的生石灰,可生石灰乃是军营之物,当初是托徐屠偷出,但宣国公决不可以在此时提起徐屠,否则那便是坐实他自己与徐屠是同伙,合谋一起残害朝廷命官,更是企图栽赃凫王。
所以,他决对不敢说出口,只能生生咽下去。
“如今藏于温思塾的火硝已被炸毁,但我知道宣国公还在其他地方存放了大量的火硝。”张简继续道。
陛下笑了,狗咬狗的场面可真有意思:“如实说来。”
“就藏于昔日罪臣张朝的府里,府里有暗道,放满了火硝。”说完张简得意的望了宣国公一眼:“臣可带人去找,绝无虚言。”
眼睁睁的看着张简被带离,宣国公却说不一句争辩的话来,因为他所有的藏于张府的火硝确确实实是他藏的。
他只冷眼瞪着纪周,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人证物证具在,宣国公可有异议?”
“呵。”他苦笑着。
纪周继续逼问:“若说兵刃,你根本无力采买,整个樾国,只有凫王能有此等实力,可是你与凫王一同而为之?”
凫王沉默许久,若非赵佑堂亲自请他来,他都不屑来此,闻言大笑:“这种小伎俩也值得本王大费周章,小儿,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凫王行事向来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觉得可笑至极。
“可账本上有凫王您私印,让下官不得不怀疑您。”
他伸手拿过看一眼,确实有私印,下一秒目光落在宣国公身上:“国公爷做事缜密,滴水不漏,也是落井下石的一把好手。”还是有些怒气,一把将账本摔在宣国公面前。
“来人啊!救命啊!……”外面大喊大叫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没过一会儿那人就被千牛卫带了进来。
“徐屠?”宣国公一眼就看清了此人:“你不是死了吗?”
惊慌之余让所有人震惊,死而复生之人,凫王诧异起身扼制住徐屠的脖颈,仔细盯着他的面容看,确认是徐屠,满眼的怒不可遏,直接将他踩在脚下试图逼问出来。
“叛徒!本王的名册在何处?你可是给谁了?”
徐屠本就惧怕凫王,浑身颤栗,忍着疼痛,紧闭双眼,不过凫王手上稍一用力:“在哪?”
为了活命,徐屠小心翼翼指了宣国公。
凫王立马把他丢在一边,小打小闹凫王不想管,就当是给他们的历练,但若是涉及到看重的,便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开始质问宣国公:“你拿本王名册干甚?你可知那是何物?”
“我……我并未拿到手。”宣国公察觉被利用了:“凫王,你莫听他胡说,他从未给过我。”
言语明显能听出他确实想要名册。
“我给你了。”徐屠清楚,想有一线生机,为今之计便是把所有事都扯到宣国公身上,激动开口来为自己开脱:“是你,你让我帮你偷出来的,凫王,他,他还给小人下毒,逼小人拿,让小人偷出来放到温思塾,都是他。”
凫王没心情再听这些废话: “名册如今在哪!!?”
似虎啸般的怒气吓得徐屠立马跪下。
“我……小人不知道。”他想起张简教他说的话:“小人给宣国公了……给他了,就在温思塾给的,亲手交到他手上的……他还拿走了,之后……之后小人就看温思塾内的人都想要杀我,我好不容易杀了出来,逃了出去躲了许久,今日才敢跑回来啊!殿下,您要救救小人,宣国公……国公爷他想杀了小人啊!”
中书令都听笑了,这是做局了,还是被逼着入了局,直指宣国公而去,左想右想,只能怀疑是陛下,除了他,还有谁会专门设此局诛心。
连环套一茬接一茬,如今温思塾内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宣国公直接被气笑了,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索性直言:“怎么?你们要信这种奸佞小人的话?”
凫王都不知改如何说,叹气道:“本王不想管你们这些恩怨,只想知道名册究竟在何处,被哪些人看过,此乃重中之重。”
看宣国公一脸不愿开口的模样,直接向屏风后面的陛下请旨:“陛下,臣求您派人搜查宣国公府,此名册的重要程度您也是知道的。”
赵泽川走过屏风抬手示意程岁深,因他是赵佑堂举荐的,对他便多几分信任:“此事由你去,朕放心。”
凫王也不愿继续看着这场无意义的闹剧,请旨直接离开,并将徐屠交由陛下处置,现在的樾国,他虽放权,可不少将士还是愿意听他的,也就没人能拦得住他。
他走了,事可还没完。
至于宣国公,光是怀疑他豢养死士这一条就够他治他的罪,他这些年的权利都是凫王赏他的,因为凫王需要文臣的支持,既然他不愿,那大可换一个扶持,比如中书令。
凫王离开前瞥了纪周一眼,没有跟在生父身边长大,他被养的很好,跟赵佑堂与陛下一同长大,现在,没有比他再合适的人了。
凫王离开,不少人也便散去了,关起门来说话方便。
赵泽川坐到了方便凫王坐过的位置对上宣国公的眼,略微带几分挑衅:“宣国公,你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连我与凫王之间的事也想管。”
他这才明白,陛下如今压根不打算动凫王,只是想稍加敲打,让凫王放权,更是给誉安王一个名正言顺的结果权利的资格,这樾国还是他赵家的天下,其他人休想染指一分一毫。
“陛下,您前些日子与凫王吵成那样,是故意的?”
“不是,我只是想气一气凫王,怎么宣国公还当真了?”他忍不住笑了,感觉赵泽川只是想玩一玩而已,还是任性的性子,想如何便如何。
“他毕竟是我皇叔,总要给几分薄面,你如今把事情闹的这么大,不好收场,总要有人担责吧。”
言外之意是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今天无论如何,宣国公必须倒台,不如也把权利放了,留给纪周,这样面子上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