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通关后的温馨日常。温馨日常。
路上，李翔的目光扫过路边散落的、早已风化的背包、手电筒，还有地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这些都是之前进来的探险者留下的，十几拨人，无一生还。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看向身边的楚曦，开口问道：“楚曦，我一直有个疑问。局里的人进副本，是靠总部的传送门，那这些普通人，既没有官方的传送通道，也不知道副本的存在，是怎么进到这个诡异空间里的？”
这是他从进副本开始，就一直藏在心里的疑问。之前他只知道副本会随机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却从不知道，普通人进入副本的渠道是什么。
楚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放慢了脚步，对着他轻声解释起来，语气很认真，生怕漏了什么细节：“哦对，我忘了跟你说这个了！我们官方口中的‘副本’，其实全称叫‘规则类诡异空间’，大家平时都简称为诡异空间。局里的传送门，只是我们用特殊设备，锁定了诡异空间的坐标之后，强行开辟出来的一条安全便捷通道而已，不是进入副本的唯一方法。”
她顿了顿，指了指周围的环境，继续说道：“诡异空间是活的，它会不定期地在现实世界撕开很小的空间裂隙，这些裂隙大多都在荒郊野外、废弃建筑这种人少的地方，普通人不小心踩进去，就会被直接强行拉进诡异空间里，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且非官方渠道进来的人，大多都是随机落点，根本没有我们传送门自带的初始安全区，一进来就可能直面诡异，死亡率高得吓人。之前进来的这些探险者，大概率就是误打误撞踩中了裂隙，被拉进来的，连最基础的规则都不知道，进来就踩了坑，直接没了。”
李翔点了点头，脑子里的逻辑瞬间通顺了。
难怪十年间，有这么多人失踪在这所废弃学校里，原来不是他们主动闯进来的，是被诡异空间的裂隙，强行拖进来的。而黑红国十年间超过百万的失踪人口，大概率也都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裂隙吞噬，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诡异空间里。
“原来是这样。”王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凑了过来，啐了一口，“妈的，这些诡异空间越来越嚣张了，之前裂隙大多都在荒郊野岭，现在都快蔓延到市区里了，上个月京州郊区的一个烂尾楼，就出现了裂隙，一下子失踪了七八个进去探险的年轻人。”
柳如烟也叹了口气，抱着胳膊说道：“不然局里为什么一直在扩招新人？诡异空间爆发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们根本处理不过来。像我们这种新人小队，局里一抓一大把，大多都是第一次出任务，就折在副本里了。”
她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身边楚曦的肩膀：“不过咱们不一样，咱们破晓小队，可是创造了奇迹的！第一次出任务，就啃下了这个死了两个小队的D级副本，以后在局里，咱们也能排上号了！”
“那是！”王丽哈哈笑了两声，提起这个，眼里全是光，“当初建队的时候，就我、楚曦、如烟三个，都是没背景没资历的新人，局里没人看好我们，给我们批的装备都是最差的。我当时就说，队名就叫破晓，哪怕前面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咱们也能拼出一点光来，破开这鬼天气！没想到，这次真的成了！”
原来这就是「破晓小队」名字的由来。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背景，只是几个在诡异横行的时代里，不肯低头的年轻人，抱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给自己取的名字。他们想在无尽的黑暗里，撕开一道口子，迎来属于自己的黎明。
李翔看着眼前笑着的几个人，嘴角也勾起了一点真切的笑意。他见过太多京州世家的尔虞我诈，见过太多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却很少见到这样，哪怕身处绝境，也愿意把后背交给队友的人。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口。副本的关闭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分钟了，门口的空地上，已经亮起了熟悉的淡蓝色传送光门，这是副本通关后，系统自动生成的返程传送门，和他们进来时，局里给开的传送门，一模一样。
【滴——副本关闭倒计时：180秒，请未离开的玩家尽快进入传送门，逾期将被永久滞留副本内。】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王丽挥了挥手：“走了！回家了！老子要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他个三天三夜！”
几人相视一笑，依次走进了传送门里。熟悉的眩晕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特殊工作局总部的传送室里。
传送室里灯火通明，局长带着几个高层，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五个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局长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尤其是看到走在最后的李翔，态度更是恭敬了几分：“恭喜各位顺利通关！辛苦了！真是没想到，这个困了我们局里大半年的死亡副本，居然被你们破晓小队完美通关了，还是零减员！太厉害了！”
王丽刚想开口谦虚两句，就听见局长话锋一转，看向李翔，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李家家主，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局里的系统，只同步到了小队通关的最终结果，副本内的详细行动记录，权限被全部锁死了，您看这……”
李翔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李家的规矩，我的行踪，不需要在任何地方额外备案。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有问题吗？”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从他决定进入副本开始，就给管家打了招呼，让李家的技术部门，全程封锁他的所有行踪信息，不管是局里的系统，还是其他世家的监控，都不可能查到他在副本里的任何动作。
他的S级异能，还有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局长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笑：“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问题！是我们唐突了！李家的规矩，我们自然是懂的！” 他哪里敢追问李家的事，别说只是锁了副本记录，就算李翔把局里的系统黑了，他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毕竟，这可是京州唯一的顶级世家的家主，是能一句话决定特殊工作局全年经费的人。
局长又客套了几句，说了些奖励后续会发放到小队账户的话，就带着高层们识趣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破晓小队的几个人。
传送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王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我先去装备库还装备了，顺便看看这次的积分奖励到账了没，咱们下午在小队办公室集合复盘？”
“好。”众人齐声应道，柳如烟也跟着王丽一起走了，说要去把剩下的符纸入库，张怜也说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手上磨出来的水泡，先一步离开了。
传送室里，瞬间只剩下了李翔和楚曦两个人。
楚曦看着身边的李翔，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李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
李翔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温和：“好，我不告诉别人，你说。”
楚曦深吸了一口气，往前凑了半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见一样，软软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点痒：“这次副本结束，我的异能除了感知范围变大了，还觉醒了一个主动技能，叫气息屏蔽。主动开启的时候，能让我们全队的气息，完全不被诡异和监控设备察觉到，持续五分钟。”
“我没敢在王丽姐她们面前说，也没上报给局里。”她抬眼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怕被人盯上，也怕局里把我当成工具，到处调去执行危险任务。”
李翔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声音，对着她说道：“好，我替你保密。正好，我也有件事，只告诉你一个人。”
“我平时用的那些推理、洞察，只是这个S级异能的被动效果，它还有一个主动技能，叫规则预判。主动开启的时候，我能在十分钟内，直接预判到副本规则的陷阱、边界，甚至能看到最优的破局路径。”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信任，“这件事，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包括李家的人。”
在这个诡异横行、人心叵测的时代，底牌永远只能握在自己手里，和最信任的人手里。他不能让局里的高层，或者京州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知道他的全部底牌，不然等待他的，只会是无休止的利用和算计。
楚曦愣住了，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拉锁的动作，眼神格外坚定：“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烂在肚子里！谁问我都不说！”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李翔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驱散了她脸上的红晕，也驱散了副本里带出来的一身寒意。
下午两点，破晓小队的办公室里，五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开始复盘这次的副本任务。
桌子上摆着这次的奖励结算单，每个人都拿到了对应的积分，李翔和楚曦因为贡献度最高，额外拿到了系统奖励的异能碎片，而王丽、柳如烟和张怜，只有积分奖励，没有异能相关的奖励。
柳如烟看着结算单，忍不住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还是没摸到觉醒的门槛啊，进了两次副本了，还是个普通人。”
“害，这有啥的。”王丽拍了拍她的肩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异能觉醒本来就是极低概率的事，局里好多老人，进了十几次副本，都没觉醒呢！咱们能活着出来，还拿了这么多积分，已经赚翻了！再说了，就算没异能，老子手里的工兵铲，也照样能拍死那些鬼东西！”
楚曦也立刻点了点头，跟着补充道：“对啊！异能觉醒大多都是在九死一生的极限情况下，才会触发的，咱们这次虽然险，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后面还有的是机会呢！局里很多队员，都是进了三四次副本才觉醒的，很正常的。”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异能，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里，能觉醒异能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特殊工作局的队员，都是靠着手里的武器、护身符，还有一次次副本里攒下来的经验，在生死线上挣扎。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张怜，突然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满满的愧疚：“对不起……这次副本，我好几次都差点拖了大家的后腿。刚进副本的时候，我差点被苏月的声音吓晕过去，在路上又差点回应了那些求救声，还有教室门口，我连门都没守住……”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王丽立刻皱起了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全是肯定：“你这丫头，瞎想什么呢？谁跟你说你拖后腿了？”
“就是啊！”楚曦立刻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道，“要不是你最后用护盾挡住了苏月的攻击，我当时就受伤了，说不定还会被她抓住，打乱整个计划！你可是救了我，救了全队啊！怎么会是拖后腿呢？”
柳如烟也点了点头，看着她，语气很认真：“张怜，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想想，刚进副本的时候，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到最后，你敢站出来挡在队友身前，你成长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
众人的安慰，让张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小声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可是……我真的很怕。这是我第一次进D级副本，之前我唯一一次出任务，也是第一次进E级副本，当时我全程都躲在队友身后，什么忙都没帮上，还差点因为尖叫引来了诡异，害队友受了伤。”
“这次进副本之前，我一直都在怕，怕自己再拖后腿，怕自己害死大家。”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队友们，眼里虽然还有泪，却多了很多坚定，“但是这次，我没有躲，我也能帮到大家了。”
“傻丫头。”王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格外爽朗，“谁第一次进副本不害怕？我第一次进E级副本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还不如你呢！谁不是一步步练出来的？以后有姐在，没人能说你拖后腿！”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暖了起来，几个人笑着闹着，复盘着副本里的惊险瞬间，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队友之间的信任。
李翔坐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了窗外。
京州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阳光，就像这个被诡异慢慢侵蚀的国家，看似依旧强盛，实则早已被黑暗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