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陆逸出手狠辣果决,瞬间废了自己两个最得力的手下,王钧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他不再伪装什么“长辈气度”,脸上的横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而微微颤抖。
仅凭王家,他或许还要忌惮林家三分,不敢把事情做绝。但王钧力敢如此肆无忌惮,最大的依仗并非王家本身,而是他背后那位盘踞在东海市阴影深处、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王家每年近三成的“利润”,都以各种名目流入那位大人物的口袋。有这尊“保护伞”在,对付一个日渐式微的林家,王钧力自认有十足的把握。
“上!给我弄死他!出了事老子兜着!”
王钧力嘶声怒吼,彻底撕破了脸皮。他就不信,十几号手持利器的亡命徒,还拿不下一个赤手空拳的学生!
得到老板的死命令,剩下那些原本还有些畏缩的打手,眼中也露出了亡命徒特有的凶光。他们纷纷从后腰、靴筒、袖口抽出早已备好的砍刀、钢管、匕首,金属的寒光在奢华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发一声喊,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挥舞着凶器,从四面八方朝着陆逸猛扑过来!
然而,陆逸来此,本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既然正主已现,幕后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打手,他也不再保留。
面对如狼似虎扑来的众人,陆逸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向前一滑,精准地避开了当先劈来的一刀,右手并指如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带着破风声,闪电般斩在一名持刀壮汉的颈侧动脉窦上!
“呃……”
那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翻白,手中的砍刀“当啷”落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瘫倒,直接昏死过去。
踏入“灵敏”境的陆逸,五感与神经反应速度早已远超凡人极限。在这些普通打手眼中快如疾风的攻击,落在他眼中,却慢得如同电影慢放,破绽百出。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关节、穴位或要害,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杀伤或致晕效果。
书房内,人影翻飞,闷响与惨叫声不绝于耳。不过短短十几二十秒,冲上来的十余名打手,已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哀嚎,有的抱着肚子干呕,更多的则是直接昏迷,不省人事。满地狼藉,只剩下陆逸一人,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明显的褶皱。
看着自己花重金圈养、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精锐”,在对方手中竟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王钧力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回宽大的沙发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陆……陆逸,不,陆少!”王钧力声音发颤,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无伦次地求饶,“误会,都是误会!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我替他向您赔罪!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这件事咱们就此揭过,如何?我……我保证,王家以后绝不再找您和林家的麻烦!”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吓得瑟瑟发抖、如同鹌鹑般的王钧力,陆逸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这笑容落在王钧力眼中,却比刚才的雷霆手段更让他心头发毛。
“就此揭过?”陆逸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不知道王老板,是否愿意‘破费’一番,聊表歉意?”
“愿意!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王钧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哈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肉痛,“我……我私人账户里,大概还有两千多万的流动资金,立刻!马上就可以转到您的账户上!只求陆少您高抬贵手!”
“哦?两千多万?”陆逸眉头微挑,似笑非笑,“不会是什么可以追根溯源的账户吧?那我可不敢要。”
“绝对不是!绝对不是!”王钧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赌咒发誓,“这是我在瑞士银行开的一个不记名加密账户,绝对安全,谁也查不到资金流向!您放一万个心!”
“很好。”陆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唐贝贝帮他办理的、用于接收“保龙团”津贴的、同样经过加密处理的普通储蓄卡(外观与普通卡无异),随手扔在王钧力面前的茶几上,“转到这张卡里。现在。”
“是!是!”王钧力如蒙大赦,颤抖着手捡起那张卡片,指了指旁边那台虽然被砸了一下、但似乎还能运行的台式电脑,“我……我需要用一下那台电脑,登录海外银行的网银系统。”
陆逸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王钧力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刚才被桌子撞的),步履蹒跚地挪到书桌后,避开地上昏厥的手下和散落的杂物,艰难地坐下。他深吸几口气,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输入一长串复杂的网址和密码。几分钟后,他转过显示器,屏幕上是银行转账成功的确认界面,收款账户正是陆逸那张卡。
“陆……陆少,您看,钱已经转过去了。数目没错吧?”王钧力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身体却微微绷紧,右手看似无意识地垂到了书桌下方。
陆逸上前两步,目光似乎被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吸引,微微倾身,看向屏幕。
就在这一刹那!
王钧力眼中凶光暴起,一直垂在桌下的右手猛地抬起!手中赫然握着一把乌黑锃亮、已经上膛的格洛克手枪!枪口闪电般抬起,直指近在咫尺的陆逸眉心!他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要发力——
然而,他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陆逸的嘴角,在他抬枪的瞬间,就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早就等着你呢。”
话音未落,陆逸右脚如鞭,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地踹在了厚重的实木书桌侧沿!
“轰——!”
一声巨响!重达数百斤的红木书桌,连同桌后的王钧力,被这狂暴无匹的一脚直接踹得横移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墙上的名贵挂画“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王钧力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掉在远处的地毯上。他本人则被挤压在墙壁和变形的书桌之间,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口中溢出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金。
陆逸不紧不慢地走到瘫软在地、痛苦呻吟的王钧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王钧力心底:
“王钧力,我想杀你,易如反掌。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都难逃一死。所以,别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我的脾气,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别!别杀我!陆爷!陆爷爷!”王钧力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哀嚎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王钧力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哦?是吗?”陆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抬脚,踢开挡路的、已经变形的书桌,缓缓在王钧力面前蹲下,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充满恐惧的眼睛,“王老板若真有此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王钧力艰难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刚想再说些表忠心的话,陆逸却突然动了!
快!快得超出了王钧力神经反应的极限!
陆逸的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精准无误地捏住了王钧力的下巴,强迫他张大了嘴。与此同时,左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米粒大小、色泽灰暗、没有任何气味的不明药丸。在窗外光线照射下,药丸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仿佛活物般的纹路一闪而逝。
陆逸左手闪电般在王钧力张开的嘴边一抹,那粒药丸便精准地弹入了他的喉咙深处。紧接着,陆逸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向上一托,又向下轻轻一送。
“咕咚。”
王钧力不受控制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药丸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呕——!”王钧力惊恐万状,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抠喉咙,想要呕吐出来,却只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陆逸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微笑,缓缓说道:
“听说过‘含笑半步癫’吗?”
王钧力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这个名字,他只在一些流传于黑道、真伪难辨的恐怖传说里听过!据说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代奇毒,中毒者不会立刻死去,但会定期发作,发作时浑身奇痒无比,却又不能走动,否则便会毒发攻心,在极度痛苦和狂笑中七窍流血而亡!是控制他人的绝佳毒药!
陆逸的声音继续传来,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判词:
“没有我定期提供的独门解药,你的下场,会比死……凄惨一万倍。”
他顿了顿,看着王钧力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模样,知道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这才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
“记住了,每隔三个月,我会给你一次解药。这期间,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事,别再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你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陆逸不再理会瘫在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王钧力,转身走进书房的独立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动手而略显凌乱的衣领和头发,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打斗痕迹或血迹。
然后,他如同一个普通的访客,步履从容地拉开书房门,在别墅守卫惊疑不定、却无人敢拦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穿过大厅,走出别墅大门,消失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中。
离开王家别墅,陆逸没有立刻返回学校,而是绕了几条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拦了辆车回到东海大学。他本想一劳永逸,彻底铲除王钧力这个潜在的威胁。但理智告诉他,在这个法制严密、科技发达的时代,当众杀人,尤其是杀一个颇有势力的“企业家”,后续的麻烦会无穷无尽。以他目前的实力和根基,还不足以无视规则。
因此,他选择了更隐蔽、也更符合“苍昆子”行事风格的方式——控制。那粒所谓的“含笑半步癫”,不过是他用基地里常见的一些草药粉末(他借口研究药理要来的),随手搓成的泥丸,里面掺了一丝他自身微弱“气”的印记,用来吓唬人罢了。真正的控制,在于他展现出的绝对武力,以及留给王钧力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至于定期“解药”?那不过是维持恐惧感的道具罢了。
回到宿舍,刚坐下没几分钟,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放在桌上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唐贝贝”的名字。
陆逸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了唐贝贝那熟悉、此刻却带着明显急促和兴奋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响起:
“陆逸!别磨蹭了!立刻、马上到基地来!这边有紧急情况,我们可能有‘活’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