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鬼魂始终一动不动，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木偶。
叶晨也一样。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低着头，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
但眼神依然空洞，没有任何情感。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叶灵轻声说，"他以前很活泼，很爱笑……"
"会好的。"孤凡说，"我们会救他出来的。"
"嗯。"
钱多多在旁边啃着薯片——那是他上车前买的，居然还没吃完。
"你们……"他犹豫了一下，"真的是国安部的？"
"对。"孤凡点头。
"专门处理这种……灵异事件的？"
"对。"
"那你们见过很多鬼吗？"
"见过一些。"孤凡说，"但像这么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
"大规模？"钱多多看了看满车厢的鬼魂，咽了咽口水，"这……这有多少个？"
"数不清。"孤凡说，"至少几百个。"
"几百个……"钱多多的脸更白了，"他们……都是死人？"
"对。"孤凡点头，"而且都是刚死不久的。"
"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灵魂还很新鲜。"孤凡说，"没有经历过轮回的洗礼，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情感。"
"只是……"他顿了顿，"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无法表达。"
钱多多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鬼魂，突然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他们……会去哪里？"他问。
"不知道。"孤凡说，"但肯定不是好地方。"
突然，列车减速了。
"要停了？"叶灵警觉地站起来。
孤凡也站了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依然是一片混沌，但隐约能看到一些光亮。
像是……站台的灯光。
"到站了。"他说。
列车缓缓停下，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打开。
但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要下去吗？"钱多多问，声音在颤抖。
"等等。"孤凡说，"先看看情况。"
他闭上眼睛，用通灵之力感知外面的情况。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站台。
一个巨大的、古老的站台。
站台上站着很多人，不，是很多鬼魂。
他们排着长队，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在站台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轮盘，正在缓缓转动。
"这是……"孤凡愣住了。
"怎么了？"叶灵问。
"轮回之轮。"孤凡说，"我在部里的古籍上看到过。传说中，亡魂轮回前要经过的地方。"
"轮回？"叶灵皱眉，"你是说……"
"这列火车，是通往轮回的列车。"孤凡说，"它搭载亡魂，前往轮回之轮，然后……投胎转世。"
"那叶晨……"
"他是活人，不能轮回。"孤凡说，"但他被安排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想让他成为新的'列车长'。"孤凡说，"掌控这列火车，掌控轮回。"
叶灵的脸色变了。
"谁？谁想这么做？"
"不知道。"孤凡摇头，"但肯定在这站台上。"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们下车。"
"下车？"钱多多吓了一跳，"外面……外面全是鬼！"
"我知道。"孤凡说，"但我们要找到答案，就必须下去。"
"而且……"他看向叶灵，"你弟弟也会下去。"
果然，叶晨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但他确实在往车门方向走。
"跟上他。"孤凡说。
三人下了车。
站台上的景象，让三人震惊。
无数鬼魂排着长队，从站台一直延伸到远方，看不到尽头。
他们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和车厢里的鬼魂一模一样。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就是那个巨大的轮回之轮。
轮盘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每一个鬼魂走到轮盘前，都会被一道光芒笼罩。
然后消失。
"他们……去轮回了？"钱多多小声问。
"对。"孤凡点头，"善人去善道，恶人去恶道。轮回之轮会根据他们生前的善恶，决定他们的去向。"
"那叶晨呢？"叶灵问。
孤凡看向叶晨。
他没有去排队，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上他。"孤凡说。
三人悄悄地跟在叶晨身后。
叶晨穿过人群，来到了站台的一角。
那里有一座小亭子。
亭子里坐着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
但孤凡感知到了——
这个老人身上，有强大的通灵之力。
比陈青山还要强大。
比老妇人还要强大。
"你来了。"老人抬起头，看向叶晨，"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叶晨机械地说，"搭载了三百二十七个亡魂。"
"很好。"老人点点头，"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的亡魂要送。"
"是。"
叶晨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叶灵忍不住喊了出来。
叶晨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是谁？"他问，声音依然冰冷。
"我是你姐姐！"叶灵冲上去，想要抓住他的手。
但一道光芒闪过，把她弹开了。
"放肆！"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何人胆敢在黄泉站闹事？"
孤凡走上前，挡在叶灵身前。
"晚辈孤凡，见过黄泉之主。"他拱手说。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你认识我？"
"晚辈不才，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您的记载。"孤凡说，"千年前，有一位通灵者，掌控轮回，自称黄泉之主。想必就是您了。"
"哈哈，好眼力。"老人大笑，"没想到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我。"
他上下打量着孤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也是通灵者？"他问。
"晚辈不才，侥幸觉醒。"孤凡说。
"侥幸？"黄泉之主摇头，"通灵者不是侥幸就能觉醒的。你身上……有陈青山的气息。"
孤凡心中一凛。
"你认识陈青山？"
"当然认识。"黄泉之主说，"他是我师弟。"
"师弟？"
"对。"黄泉之主点头，"千年前，我们同拜一位师父，学习通灵之术。后来，他选择了成为水鬼，我选择了掌控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