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孟大小姐么?今儿个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莫非是知道本公子要来北固山栽树,特意提前到此等着不成!”
项如烟不过是刚看到乾国公的千金过去打个招呼,油头粉面的袁青便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大呼小叫的涌了过来。
孟玄见状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抓紧缰绳退后几步:“袁公子慎言,孟玄此行与袁公子无关,还请袁公子自重!”
“唉——,相逢便是有缘,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呗!”袁青说到这里,见孟玄似有离去之意,竟一脸淫笑的招呼众人将孟玄瑟瑟发抖的堵在半道,“哎哟喂,别急着走啊!本公子的话都还没说完,你怎么能走呢!”
孟玄从未独自经历过这种阵仗,有心想要绕开众人,却被袁青癞皮狗似的指挥一众狐朋狗友将孟玄团团围住,紧接着就开始污言秽语的念起了淫诗。
也不知道这袁青都是从哪里弄来的淫辞滥调,听的孟玄只觉一阵恶心!
也就只有袁青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听完后觉得热血翻滚,大声叫好,可见都是一丘之貉。
好在这时跟乾国公的千金打完招呼的项如烟及时的赶了回来,这才厉声的喝止了袁青等人的行为:“袁大头!你是不是又欠揍了,竟然上赶着到姑奶奶这里找不痛快!”
“呀!我当是谁呐,原来是我们的如烟郡主!”
没想到这一次袁青见到项如烟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大胆的梗着脖子直视起项如烟的双眼。
“就连十七公主殿下都不反对我去最求孟玄,郡主又凭什么一再干涉本公子的正常行为!”
原来昌平伯为了独子袁青的未来着想,已经在年初正式投靠了十七公主,十七公主这才亲自出面告诫项如烟莫要再无故欺负袁青,尤其是男欢女爱的事情,只要袁青没有使用过激的手段,便不得过于干涉,这才给了袁青几分底气敢于无视项如烟的存在。
只可惜即便是有了十七公主的保证,袁青在面对项如烟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时,还是下意识的有点发虚。
嘴上虽然说的硬气,大腿却已开始情不自禁的悄悄发抖。
只待项如烟一鞭子抽来,便要第一时间做好跑路的准备。
奈何十七公主在项如烟心中的地位太过高大,即便脸都被气的快要绿了,却还是不能像以前一样粗暴的将这厮直接赶走,只好强忍着心头怒火,悄咪咪盘算起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的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好让袁青知道姑奶奶不是好惹的!
念及此处。
项如烟忽然眉头一展,计上心来,一脸微笑的指向前方售卖树苗的商贩道:“也罢,既然你们几个想要和我们一起上山栽树,那就去把那边的树苗全都买下来一起上山栽树吧!记得全程都不许动用法力哟,这样才显得比较有诚意。”
孟玄听到项如烟竟然主动邀请袁青等人一起上山栽树,心底顿时一阵慌乱,下意识露出几分哀求的目光看向项如烟。
项如烟见状当即轻轻的拍了拍孟玄拉住自己衣角的手背,又在孟玄耳边轻声的嘀咕两声之后,这才嘻嘻一笑的带着孟玄翻身上马,直奔山巅南崖而去。
袁青见状刚忙火急火燎的命人速去将那些凑在摊前挑挑拣拣的游人悉数赶走,并且不由分说的丢下几块中品灵石,收起绿油油的满地树苗便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待到孟玄与项如烟等人快到南崖时,正巧遇到孟生骑着天马自另一条登山之路踏上南崖。
可惜孟玄等人来晚一步,只看到一个背影,便不见了孟生的踪迹。
其实孟生也看到了孟玄等人,奈何孟生一心赶着去赴十七公主的邀约,又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行程,这才赶在碰面之前,加快速度奔向了南崖。
此时天色已晚。
一角红日早已挂上半空,正待冲上九霄。
眼看就要误了时辰,孟生来不及过多思量,直接一拉缰绳便直勾勾的冲出了南崖。
天马见状果断嘶鸣一声,瞬间伸出蜷缩在两侧的翅膀,如同雄鹰一般腾空而起飞向半空。
载着孟生便灵活地穿梭于险峰林立的石峰之间。
直到在孟生的驾驭下,借着石峰的掩护,方才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颇为隐蔽的秀丽山巅。
放眼望去。
只见山巅足有百丈方圆,不仅横卧一方灵湖占据半数空间,更有数道泉眼错落其中,为清澈的灵湖源源不断的补充水源。
未被灵湖占据的平地上,不仅碧草成茵,怪石成林,更有一颗如冠如玉的翠红桃树静静的伫立在灵湖的东南边角。
而在灵湖的西北缺口,则是挂着一条足有千丈之高的雪白匹练。
震耳欲聋的飞流瀑布,伴着红绿相间的山巅美景。
看着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遥想当年。
还是十七公主亲自带着孟生来到了这处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花园,并在此亲手和孟生一起栽下了人生中的第一棵桃树。
此外还定下了往后每年都要来此栽下一棵桃树的约定。
只可惜第二年就发生那道变故。
以至于孟生从那以后便再未踏足过这方净土。
如今时过境迁,桃花依旧,灵湖如前,树下却是枯叶成堆,荒草丛生,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看来六十多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孟生见状,不由痛苦的杵在桃花树下,紧闭双眼,任凭凋谢的花瓣被风吹到脸上,再打着旋飞向无人的旷野中。
不是孟生不是睁开双眼,好好的故地重游,重温旧梦。
而是约好的时间已至,但却迟迟不见十七公主的身影降临。
即便是到了午时,也都丝毫不见十七公主出现的迹象。
回想起昨日在聚仙楼饮酒时看到的那道身影,孟生忽然对着空旷的山巅自嘲的笑了几声。
默默的取出紫云萧来竖在胸前。
随着低沉的箫音缓缓响起,一件件曾经的往事流水般涌现在孟生的脑海间。
孟生的箫音,时而低沉,时而欣喜,时而欢快,时而悲伤,似要将孟生这些年来走过的所有辛酸全都尽情的释放出来!
滚滚红尘随风去,我心飘摇忘今朝。
痴痴梦幻心中爱,管他泥淖与风刀!
也罢,也罢。
多情总被无情恨,何必苦守自掘坟。
去休,去休!
果不其然。
直到风熄云止,残阳如血,染遍天涯,回头看时,十七公主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原来如此么?
这一刻。
孟生似乎明白了十七公主的意思。
当即落寞的收起紫云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再未多看身后的桃树半眼。
待到孟生离开北固山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没有再回商城,而是调转马头直奔位于环城的流沙居而去。
外力固然可以引为强援,但是若想有所作为,终究还是得靠自身的实力说话。
譬如这流沙居便是孟生当年秘密安插在九黎圣都的据点,整个九黎圣都也只有十七公主一人知道。
还是当年孟生丹田被毁之后,才将流沙居这处秘密据点暗中托付给了十七公主。
这些年来很是帮十七公主办成过不少要事。
只是今日的流沙居看起来似乎有些安静的过分,竟然看不到半个守卫!
这在孟生看来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非是此地生出了变故。
不好!
流沙居有变。
孟生念及此处暗道一声不妙,赶忙快步上前推开流沙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