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前,我很认真地问墨诀:
“你说过放我走,还算数吗?”
墨诀沉默,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很紧。
他以为这次能彻底留住我,没想到被那几个蠢货搞砸了。
可他,无论如何不能放我走。
即便对我失信,也不行。
见他迟迟不语,
我懂了。
——
这一次,我没有再推开墨诀,也没有再拒绝他的任何示好。
我住进他给的顶级别墅,吃着最精致的餐食,被一群佣人恭敬伺候。
一夕之间,我又变回了那个众星捧月、千娇百宠的小公主。
我会对墨诀笑,声音软软地撒娇。
会顺着他的心意,做一切他喜欢的事。
只是那双眼眸里,再也没有半分光亮。
最初,墨诀还沉浸在我的温顺与乖巧里,心满意足。
以为终于把我握在手心。
可渐渐地,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挥之不去。
他觉得我似乎变了。
不再是记忆里曾经的那个人。
我依旧会笑,眉眼弯弯,看似明媚。
可那笑容,从未抵达眼底。
我像一具完美的人偶,听话、温柔,挑不出一丝错处。
却偏偏,没有半分温度。
墨诀开始患得患失。
他会时不时盯着我的笑脸,指尖不自觉攥紧我的手,眼神反复打量我的眼底,试图探寻什么。
他也会深夜独自站在客厅抽烟,眉头紧锁,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焦躁里。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却冷得像块冰,再也无法被轻易感化。
——
另一边,婚后的温循,日子过得如一潭死水。
本就是迫不得已的将就,又怎会开出幸福之花。
夜深人静时,我与他十几年的甜蜜点滴,化作一朵朵罂粟,令他沉迷而无法自拔。
他夜夜酗酒买醉,寻遍眉眼间有几分像我的女子,可心底那处空洞,却总也填不满。
这日,他又在酒吧喝得烂醉,身旁几个哥们起哄:
“温哥,那几个妞不错。看上哪一个了,兄弟给你叫过来。”
温循目光涣散,费力地抬眼,朝不远处几位美女打量来打量去,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不是她,全都不是她,回不去了……都是垃圾……”
——
我依旧每日扮演着那个精致的人偶。
周遭所有的人和事,再也激不起我半分兴致。
我常常在夜半骤然坐起,望着眼前一片死寂的白墙,就这么怔怔坐到天明,直到窗外泛起微光。
我甚至会偏执地将身边所有带棱角的物件,都幻化成尖锐的长矛,一根根抵在心口,扎得浑身鲜血淋漓。
我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我病了,是无药可医的心病。
我有些厌世。
在我死寂的灵魂深处,有一头恶魔,正在缓缓抬头。
——
转眼两月已过。
这段时间,墨诀变着法地哄我开心。
他带着我四处游玩,拍下最昂贵的珠宝,带我出席最顶级的晚宴,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的身份。
他能给的,他都给了。
可这些——我还需要吗?
我笑着接受,强迫自己做出欢喜的样子,心底却不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