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时,又躺在了医院。
尚未来得及想更多,两道声音就砸了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墨诀。温循。
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关切。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被逼入绝境,跳楼的时候,他们在哪?
没人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
而身陷绝望之境,已不止发生一次。
从墨诀回国开始,我的人生便开始一路崩塌。
短短数日,两度入院,整个人变得一团糟。
是巧合,还是……?
为何每次落难,身边都恰巧有墨诀的身影。
不知这次,他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闭上眼,不敢往深处想。
对两人下了逐客令:
“我想休息了,请出去。”
声音冷得,足以将他们所有的心思冻住。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最终默默退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男人眼底都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
走廊尽头,温循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墨诀脸上。
“砰——”
墨诀踉跄着撞上墙壁,嘴角渗出血来。
温循双眼通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墨诀,我他妈怎么跟你说的?悠着点,别把人伤着!你就是这么给我答应的?”
墨诀靠在墙上,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没有还手。
是他错了。
“没想到,伊伊性子这么烈。”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温循愣住了。半晌,一拳砸在墙上。
“全都疯了!”
——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温循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墨诀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谁也没有再开口。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次,差点玩脱了。
——
我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望向关紧的房门。
那几个大汉是谁找来的,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左右不过就那几个人。
既使报了警又怎样,所有证据恐怕早已被毁掉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段音频。
我特意看了一下,号码归属地是京市,没有任何备注。
点开——
两道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我的手一抖。
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那些曾想不通的、猜不透的、一遍遍折磨我的疑惑——
在这一刻,全都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震惊、荒谬、滔天的愤怒,一瞬间把我撕碎。
曾经最珍贵的青梅竹马,最真心的初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赌约,一场精心策划了十年的骗局。
我掏心掏肺的喜欢,小心翼翼的依赖,以为的全世界——不过是两个男人之间,轻描淡写的一场游戏。
我把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抽疼得快要碎掉。
原来这么早。
早到我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摆上了棋盘,成了一颗任由摆布的棋子。
“呵呵……”
我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下。
没了家人,没了尊严,没了工作。
以为的爱人,是骗子。
以为的发小,是帮凶。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还有什么,值得我信?
——
两个男人再次推门进来时,我早已敛尽所有情绪,阖着眼静静假寐。
被子下的手却下意识地拽紧了床单。
我连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