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停了。
我独自走在行人稀疏的街道上,脚步轻稳,心里开始盘算起今后的日子。
原来的住处是温循买的,珠宝首饰是温循送的,连工作都是温氏给的。
不知不觉中,我竟把自己活成裹在蚕丝里的蛹——但,蚕丝不是自己吐的,是温循的施舍。
而我,一直躲在爱的假象里不肯醒来,最终落得一无所有。
如何活下去,成了头等大事。
辞职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没有刁难,没有嘲讽,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躲闪。
我知道,这是温循留给我的最后体面。
我也知道,他就躲在总裁办公室里,避而不见。
我不禁冷笑。
怕纠缠?
呵呵……想多了。
最后看了一眼辞职信末尾——温循的亲笔签字,突然觉得很讽刺。
不再留恋,转身走出公司大门。
楼上窗口,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我的后背。我感觉到,但没有回头。
——
温循立在顶楼窗前,攥紧的掌心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看着那个明显消瘦的身影一步步走远,他轻轻叹了口气。
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又狠狠掐灭。
胸口的郁气,却久久不散。
——
我在城郊租了个小房子,开始重新找工作。
我以为只要默默退场、安分过日子,便能换得余生安稳。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简历投出去几十份,全部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面试,对方一看到我的名字,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
“哦,温氏那个……”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被这座城市拉黑了。
我猜测,不是温循出的手。
应该是宋语溪——只有她有这个能力,也最想趁势踩我一脚。
直到一周后,一个在画廊工作的朋友私下联系我:
“伊伊,我们这边艺术展开幕式缺个临时接待,就一晚,工资当场结清。你……来吗?”
“好。”
我爽快应承下来。
我知道,朋友这是冒着风险在帮我。
——
那天晚上,京市某高端画廊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我穿着统一的黑色工作服,站在签到台旁,微笑着为每一位来宾递上画册和胸花。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或者说,没有人屑于注意我。
直到门口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议论:
“宋大小姐来了。”
我抬头。
宋语溪挽着温循的手臂,款款走进展厅。
她穿着一袭高定礼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标准的“温氏未来少奶奶”模样。
温循站在她身侧,一身黑色西装,目光平视前方。
他没有看我。
或者说,他刻意没有看。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签到表。
指尖微微发颤,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展会进行到一半,画廊总监突然走上小讲台,神色凝重地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贵宾,非常抱歉打扰各位。刚才工作人员发现,展厅里一件私人收藏的鼻烟壶不慎遗失。
为了不打扰各位的雅兴,我们只对现场工作人员进行简单的随身物品检查,请大家谅解配合。”
我站在角落里,没当回事。
我连那鼻烟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