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我闭门不出,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与纷扰,如行尸走肉般机械地活着。
我会在阳台的躺椅上,一待便是整整一天,看夕阳在远处的天际一次次沉落。
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眼睛里的光,在一日日无望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灭了。
——
客厅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我慢吞吞地从躺椅上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桌前。
拿起了不停震动的手机。
来电显示:父亲。
指尖微顿,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怒吼狠狠砸进耳朵:
“立刻,滚回家一趟。”
话音落,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语气惯常冷硬,未给我留一丝说话的余地。
我无语。
对父亲的凉情早已习惯。
麻木地换了身最简单的衣衫,
没有司机,没有保镖,独自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那个名为“家”、却从无半分温暖的地方驶去。
刚进入客厅大门,一只热水杯子便狠狠砸在我脚边。
“砰——”
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我的裤脚。
“废物!连个男人都拴不住,和你那早死的娘一样没用!”
恶毒的咒骂响彻整个大厅。
我冷眼看着,这样的父亲,无能又可笑。
一旁继母趁机上前拱火:
“老颜,孩子不懂事说说就行了,只是……温氏那边答应好的投资,怕是要黄了。”
一番话精准踩住父亲的痛处。
怒意更盛,抄起另一只杯子,再次狠狠砸来。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脚边,而是我的额头。
我倔犟地没有躲。
尖锐的杯角狠狠撞上我的额头——
刺骨的剧痛炸开,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染红了我半张苍白的脸。
我怒视着眼前发疯的男人,眼底腾起一抹决绝。
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究竟能对我,狠到何种地步。
果然,没让我“失望”。
发泄完怒火,父亲冷冰冰地甩出一纸断亲书——早已备好的。
“你也别怨家里心狠。上百员工的企业还得仰靠温家施舍,你的存在,只会碍事”
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多余的猫狗:
“走吧,这样对谁都好。”
我心底泛起酸涩。
好一个“都好”。
有用时捧上天,如今没用了便毫不留情踢开。
凉薄至极。
我没做无谓反抗,知道没用。
自从母亲早逝,后妈来到这个家里,亲情这玩意,便没了。
冷冷扫过屋里每一个人,那对与我年纪相仿的继子女,全程低头在玩手机,连一个多余视线都不屑给予。
很好。这样的家也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我默默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稳稳签下自己的名字。
之后,抬起拇指,按在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上,蘸着温热的血,在名字上,重重按下一枚鲜红的指印。
面前男人眼角猛地一跳,很快又被骨子里的冷漠压了下去。
我不禁一声轻嗤:
“落子无悔。”
短短几个字,切断了与这个家所有羁绊。
话毕,转身离去。
房门合上那一刻,身后传来妹妹不咸不淡的声音:
“姐,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