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无数的屠子怎么就会栽在阿瞒和大黑猫手里呢?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吗?只是其中原因之一;恃强凌弱,无所顾忌?有些相似。其实,在阿瞒看来,屠夫和黑蒙是一路货色,天然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优越感,自大、自狂、自傲到了无法无天,就觉得我杵在你面前,我就是神,生杀予夺,随心所欲。人在面对弱小时,往往是不屑一顾,力量碾压嘛,一棍子就能打死,一脚就能踩扁,一巴掌就能扇飞。屠夫也是这样,那些四条腿跑的,长翅膀能飞的,在他眼里统统都是可杀可辱的臭虫,我想让你死,你活不过今天;我想让活着,剩一口也得给我憋着;我想要你的皮毛,敢喊疼就捏碎你的喉咙。
屠夫大雾里连着吃了两次亏,依旧觉得就是个意外,猫嘛,无脑的低等畜牲而已,压根就没发现那些柔软的喵喵叫、嗷嗷叫既是抛出的诱饵,也是互相联系的讯号。两只猫巧妙的借着复杂的环境,凭着远远超出人类的嗅觉和听觉,反将屠夫当成了猎物?如果屠夫还是没意识到这点,终将万劫不复。
屠夫也不是蝎子粑粑,独(毒)一份,这类人到哪儿都能挖出一大群。就比如说,每年去非洲偷猎的人堪称络绎不绝,他们花着海量的金钱,满足着最低级的虚荣心,手握一杆猎枪或一把弓弩,就觉得此间我主宰,当他真的面对狮子、大象、野猪,甚至是猴子时,都会心惊胆颤忘了扣扳机。还没等到哭爹喊娘,身边那些所谓的,全副武装的向导一涌而上帮忙解决麻烦,要不然谁付尾款?事后付钱的人蹲在尸体前拍张照片,泰然处之的看着一众向导割头的割头,扒皮的扒皮。凯旋归国后,将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收藏间里再摆上狮头,逢人就激动的掩面而泣,我终于战胜了自我。
可能是我肤浅,我反正看不懂,也想不明白这些人都是什么垃圾价值观,这都什嘛玩意啊?到底收获了啥?还不是回去跟人吹牛X,打死了一头狮子?要想证明自己有很多方法。实在不成,想追求刺激,就赤手空拳的上,人不也有牙齿,也有指甲吗?咋不去呢?翻看一下古罗马的文字记录,人兽斗,人存活的概率有多大?专业的角斗士,穿戴护甲,手持武器,存活率低到两成。那些没武器,没护甲的死囚,几乎就是狮子、老虎和熊的加餐,这就已经不是角斗,而是公开处刑。尽管如此,欢呼的人群比比皆是,非法狩猎的人如过江之鲫,一眼望去,从组织机构再到个人,还不都是身处食物链顶端的优越感在作祟吗?
说到这儿,真要为狮王塞西尔喊冤,就因为长的漂亮,被一牙医花五万美金剥夺了生的权力。塞西尔脑袋搬家,留下六只幼狮,皮毛还被制成了内衣。这家做内衣的更是搞笑,公开表示要把所得收入捐给保护机构。这就相当于我杀了你,抢了你的钱再捐给你儿子,以示我的善良,价值观简直稀碎一地,捡都捡不起来。也罢,他们的殖民生存主义的逻辑就是这样。据说塞西尔的配偶赫里乔,也被割头剥皮,我没翻到正式的通告。人啊,要敬畏自然,尊重生命,绝不是念念环保绿色,而是要明白,人类是大自然中的一环,也是我们应该有的生存智慧。
说回正题,此时,屠夫崩溃了,阿瞒也好不了哪里去,左爪紧紧缩在胸前,低头看着地上的麻醉弹,又看向北面。算一算,这是第四发,还有吗?如果还有,就得靠大黑猫独自处理了。
“还是两头堵?”,大黑猫问道。这话说的不准确,却能理解,他这是把屠夫当耗子了。
“不成了,我跑不动了”,阿瞒苦笑摇头。
“你歇着,我去”,大黑猫晃了晃脑袋,他似乎已经找到了窍门。
“蚂蚱斗公鸡,把你能的”,阿瞒翻了个白眼。
“哎,我就纳了闷了,你这张嘴咋比那只狗还碎?”,大黑猫很不满的看着他。
“你要好好的我骂你干嘛?”,阿瞒纳闷的瞅着他。
呜,大黑猫昂着脑袋轻哼一口气,耍嘴皮子玩不过,咋办?闭嘴呗。
“愣着干啥?”,阿瞒说道。
“干啥?”,大黑猫瞥着眼角俯视着阿瞒,身高优势拉满,压迫感十足。
“趴下听我说啊,头昂那么高干嘛?还嫌自个不够丢人的?”,阿瞒嚷嚷着。
大黑猫真服了,负气般的往地上一趴,你说,说不死你。阿瞒嘿嘿一乐,身子向左一歪,靠着大黑猫的背。大黑猫刚要嚷嚷两句,却感到阿瞒那只左爪抖的厉害,转过脑袋看了他一眼。
“东边,也就是你右边有条小溪,水里有两个大坑”,阿瞒看着东面仔细叮嘱着,“我想想啊,你直着向东跑,再往南一点点,应该就在那个位置…”
话未讲完,阿瞒和大黑猫就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向西跑去。大黑猫没想明白,屠夫找错方向了吧,要不要给他些提示。
阿瞒似乎琢磨了过来,拍了大黑猫一爪子,喊道,“他是回市场拿子弹,拦住他啊”,话音刚落,就觉身子一斜,摔在地上,只见一道黑影冲进了浓雾。
阿瞒歪头一愣,这小子,身手好快啊。
咣~~~
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嗖~~~
一道黑色的闪电破开了浓雾。
啊~~~
一声惨叫,“老子活扒了你的皮”
咣~~~
阿瞒听清楚了,这应该是屠子抡着枪乱砸。
嗖~~~
一道黑色的闪电又撕开了浓雾。
啊!啊!啊!
这是屠子在狂叫,他真的被大黑猫逼疯了。
咣~~~
又是乱砸声。
呼~~~
什么声音,阿瞒没听清楚。
啊呜~~~啊呜~~~
大黑猫凄惨的叫声响起,阿瞒一惊,受伤啦?不对啊,这,怎么像狗叫,也不是猫叫啊。
“哈哈,老子踢死你”
远处,大黑猫一瘸一拐的跑了回来,在他身后,屠夫拎着麻醉醉枪一瘸一拐紧追不舍。啊!?阿瞒一愣,这是三个瘸子雾中斗法吗?
大黑猫跑到阿瞒身边,冷不丁的叼起他的后脖梗就跑。屠夫一瞅彻底来了精神,大喊着,“跑,我让你跑”,追了上来。
阿瞒急眼了,就这一会儿工夫被这蠢猫叼了两次,“疼啊,你个瓜皮”
大黑猫这才反应过来,他叼的是成年猫,不是幼崽,一甩脑袋,将阿瞒扔在背上,又一瘸一拐的跑了起来。这把阿瞒吓得,紧紧抱着大黑猫的脖子,想骂吧,一转脑袋,屠夫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伤哪了啊?”,阿瞒问道,问清楚得赶紧想办法应付啊。
“装的”,大黑猫淡定的说道。
啊?阿瞒一愣,“装的?”
“是啊,你不是让我把他引到东边吗?我不学你装瘸怎么引啊”,大黑猫说道。
阿瞒一拍自个的脑袋,这都什么啊,挥起爪子狠狠给大黑猫来了一下,“往南啊,他特喵的都没子弹了还去东边干嘛?”
呀,大黑猫这才惊醒,对啊,急忙拐了个弯又向南跑。屠夫就跟在他们身后,一瞅,好嘛,大黑猫还驮了个猫跑路,一弯腰捡起块石头便砸。大黑猫听到身后有声音,急忙一躲,还嗷喵的叫了一声。
“叫的真假”,阿瞒明明看见那块石头是擦着大黑猫右后爪过去的。
“你多真啊,学不了”,大黑猫鄙视的嚷嚷。
嗖~~~
“往左躲啊,树棍”,阿瞒喊道。
大黑猫往左跳了一大步,阿瞒身子一颠,差点掉了下去。阿瞒暗骂,憨货,说你傻吧,知道装瘸骗屠夫。说你聪明吧,又忘了原来的计划,这不白白浪费体力吗?再怎么说,阿瞒不用跑了有了充足的时间考虑,往后一看,屠夫披头散发,拿着麻醉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却又是不死不休的追着他们,这屠子疯了吧。也罢,反正今晚被逼疯的一大堆,也不缺这一个。
折腾了一宿,天渐渐亮了,浓雾渐渐退去。一个装瘸的大黑猫背着一只真瘸的猫在前面跑,一个拿枪当拐棍假瘸的屠子在后面,这场景,啧啧,很少见。从病理角度来讲,痛风不属于骨科,所以是假瘸。友情提醒,要真得了痛风,去挂风湿免疫科,少走点路,少受点罪。
市场南门越来越近,大黑猫脚下越来越慢。阿瞒从大黑猫急促的呼吸中能感觉到,这次不是装的,也没多少力气了。身后的屠夫疯劲也过去了,弯着腰直喘粗气,看着渐渐跑远的两只猫,心里直骂娘,近在眼前就是追不上。算了,罢了,爱跑不跑的,老子今天先放过你们,只要在安镇这地界,迟早能逮到。一屁股坐在地上,唉,一声叹息,一宿的工夫,煮熟的鸭子怎么全飞了。还得给姓郑的打电话,晚两天送货吧,反正河边有的是流浪狗。诶?等等,那两只贼猫怎么又跑进了市场,没看错吧,咍,真进了南大门。屠夫强打起精神,拄着麻醉枪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市场是老子地盘,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