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剩下的几个孩子,当年加入他这群乞丐时年纪太小,只记得小名,早忘了本姓。罗文龙先前没给他们定姓,是怕将来有家人找来不好处置,如今为了让蓝忠胜放心,才主动提了这个话题。
“这话见外了!”蓝忠胜摆摆手,道:“蓝家庄再穷,还养不起几个孩子?他们要真没姓氏,也该随你姓罗,是你救了他们,这份恩情,该记在你头上。”
这话让罗文龙心头一动,若是孩子们都随自己姓罗,那便是真正的手足了!这念头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定要把这些孩子好好培养,将来让他们成为龙虎堂的核心力量。
蓝忠胜却又长叹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我只是担心铁叉帮。他们要是知道孩子们藏在我这儿,定会来找麻烦。可蓝家庄这点实力,根本挡不住他们。我不能为了保你和孩子们,把整个庄子都搭进去,你懂吗?”
罗文龙心中一松,点头道:“族长的顾虑,晚辈懂。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找铁叉帮报仇,他们杀了我不少兄弟,灭了他们只是迟早的事。只是孩子们太小,我不想让他们涉险,才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安顿他们。”
说到此处,他稍作停顿,话锋转向正题。“另外还有一事,想与族长商量。我想请蓝家庄助我一臂之力,共灭铁叉帮!您放心,届时只需庄里人牵制铁叉帮普通弟子即可,他们的帮主和长老,我自有办法应对。而且听蓝大哥说,您与其他庄子也有交情,那些庄子想来也恨极了铁叉帮,族长能否帮着通个气?人多些,胜算也更大。”
蓝忠胜眼睛猛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倾,道:“你当真有本事灭掉铁叉帮?”
“晚辈不敢虚言。”罗文龙语气笃定地道:“这几个月在外漂泊,得了些奇遇,也结识了一些江湖朋友,届时他们会来助拳。不杀夏秋风,我罗文龙誓不为人!”
蓝忠胜缓缓坐直了身子,眼底多了几分郑重。“好!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为亲友报仇雪恨,但这话得有真本事撑着。我年轻时也学过些功法,只是始终没练出火候。小兄弟若不介意,可否露两手,让我开开眼界?”
罗文龙知道这是族长在试探,也不推辞。起身扫了眼厅外,见院子里立着棵二人合抱的老槐树,枝桠粗壮。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掠影般窜出厅门,三步便到了树下。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竟垂直升空,右手成掌,对着一根碗口粗的枝桠横斩而去。掌风过处竟没半点声响,那枝桠却 “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不等断枝落地,他脚尖在断口处轻轻一点,身形又升了数尺,恰好抓住一只被惊飞的麻雀。随即腰身一拧,在空中翻了个利落的跟头,双脚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连尘土都没溅起。
蓝忠胜跟在后面看得清楚,忍不住大声喝彩。“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快,回厅里坐,我们慢慢聊!来人,上茶!”
罗文龙拱手谢过,心中却有些急切,顺势问道:“蓝族长过奖了。只是方才晚辈提的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太清楚蓝家庄的分量了,庄里的猎人个个懂些武技,至少都是黄级水准,还精通箭术。若能得他们相助,对付铁叉帮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蓝忠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先坐下,有些事我还得再问问你。”
罗文龙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跟着蓝忠胜重回厅中。刚坐下,便有庄丁端上热茶。蓝忠胜抬手覆在自己的茶杯上,手掌轻轻一抬,那茶杯竟像被无形的力吸着,稳稳地悬在他的掌心。
他看向罗文龙,眼底带着几分考较。“罗少侠,你看我这雕虫小技如何?”
蓝铁柱在一旁惊得叫出声:“族长!这是什么手法?难道是我们蓝家族传功法能练到的境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罗文龙也愣了。他的内劲向来是往外发力,从未想过还能这般用吸力。他老实地摇了摇头,道:“晚辈不会此术,这手法比晚辈所知的要高明得多。”
说着他也想试试,伸手覆在自己的茶杯上,意念一动,内劲便裹向杯子。只听“砰”的一声,茶杯竟被内劲震碎,茶水溅了他一手。罗文龙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蓝忠胜见状,像个孩子般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蓝铁柱还没从震惊中回神,追着问道:“族长,我们族里的功法真能练到这般厉害?您先前怎么不教我们?”
蓝忠胜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了些怅然地道:“这不是蓝家庄族传功法,蓝家那点本事,学了也没用。这套内功是我年轻时去王家庄学的,为了学它,我天天往王家跑,连媳妇都是从王家庄娶的。可惜后来没坚持练下去,内力太浅,根本没法对敌。若是有罗少侠这般浑厚的内力,几米外的东西都能吸过来。”
罗文龙耳尖一动,心里已转开了念头。这手法若能学会,对敌时便能吸住对方兵器,尤其是自己的风云刀法,若能借着这股控力进退自如,威力岂不是更胜一筹?这般一想,想学的心思便像春芽般冒了出来。
“族长,不知这门武技能否教我?”他往前半步,语气里藏不住急切。
蓝忠胜闻言笑得更舒展,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道:“罗少侠,这可不是正经武技,只是操控元气的小手法,说透了也简单。寻常交手讲究内力往外冲,哪用得着细控?但这手法偏要反着来,把内力凝一凝,圈在自己能拿捏的范围里,练到收发自如便成。真要论目的,一是让自身元气更精纯,二是练熟了控力,打起来能省不少气力。”
这话落在罗文龙耳里,当即明白了关键。他眼睛扫过桌角刚打碎的瓷片,伸手便试。指尖凝气,试了三次便将半片青瓷稳稳地吸在掌心。
一旁的蓝铁柱却憋得脸色发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族长,您会内功,长老们应该也会,凭什么不让我们学?我早听说别的寨子都教内功,就说王家庄,基本人人都有内力底子!”
他这话里带着委屈,显然是听着蓝忠胜教罗文龙手法,想起自己这些年不让学内功,只能偷偷摸摸练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