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昆仑秘境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决定回青丘的狐族族人,都在收拾着行囊,把百年里攒下的家当一一打包,脸上带着归乡的期盼,眼里却也藏着对这片庇护了他们百年的秘境的不舍。
敖天、麟风、凰音三个也没闲着,带着三族的少年们清点着丹药、法器、灵草,把能用上的东西一一打包,麟风更是提前三天就开始推演东行的路线,把沿途的地脉走向、可能出现的魔气异动都标记得清清楚楚,生怕路上出半点差错。
涂山悠悠这三日里,倒是难得的清闲。
她走遍了昆仑秘境的每一个角落,从山巅的白玉宫殿,到山下的桃林私塾,再到秘境边缘的山门结界。百年前,她带着残伤的族人来到这里,是白泽打开了秘境的山门,给了他们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这百年里,这片秘境护着他们躲过了量劫的战火,护着孩子们平安长大,是他们的第二故乡。
如今要走了,心里终究是不舍的。
“怎么,舍不得了?”
身后传来白泽熟悉的声音,涂山悠悠转过身,看到他抱着一卷泛黄的竹简,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有点舍不得。” 涂山悠悠笑着点头,目光望向秘境里错落的屋舍,“这里护了我们百年,要走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昆仑的山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白泽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竹简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东荒地脉图,还有青丘祖祠里藏着的涂山氏传承秘录,当年老族长托我保管的,如今你要回青丘了,该还给你了。”
涂山悠悠接过竹简,指尖抚过上面熟悉的纹路,那是父亲的笔迹。她的鼻尖一酸,对着白泽深深鞠了一躬。
“白泽先生,百年恩情,涂山氏没齿难忘。若不是您,我们早就死在了量劫的战火里,也不会有今天。”
“举手之劳罢了。” 白泽扶起她,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悠悠,你真的想好了吗?回青丘,就意味着要彻底直面过去的一切,再也没有退路了。你确定,你已经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 涂山悠悠抬眼,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躲了百年,我也该回去面对了。白泽先生,您说的对,魔火的根源是我的执念,只有真正踏回青丘的土地,面对父亲的在天之灵,我才能真正和过去和解,才能真正掌控住魔火。”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青丘是我的家,族人们在等我回去。我是涂山氏的族长,该回去守着我的故土,守着我的族人了。”
白泽看着她眼里的光,终于放下了心,笑着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便陪你走一趟。青丘的祖祠封印,还有东荒残留的魔源,也该去清理干净了。”
涂山悠悠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满是惊喜。“您愿意陪我们一起去?”
“自然。” 白泽笑着点头,“我活了这么久,看着青丘的桃林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也该回去看看,百年后的青丘,是什么样子了。”
三日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出发的这天,天刚蒙蒙亮,昆仑秘境的山门前,就已经站满了人。
回青丘的队伍整整齐齐地站在山门内,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素色长裙的涂山悠悠,她的长发用父亲留下的玉簪挽起,身后七条狐尾轻轻晃动,手里握着那卷涂山氏的传承秘录,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是青丘的方向。
她的身侧,是白泽,身后是敖天、麟风、凰音带着的三族少年,再往后,是背着行囊的狐族族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归乡的期盼,也带着对未来的坚定。
秘境里留下来的族人,都站在山门两侧,来送他们。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挥着手,喊着 “族长一路平安”“等着你们回来”,声音里满是不舍。
涂山悠悠转过身,对着送别的族人,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族人,昆仑秘境是我们的家,我会留下族人守着这里。待青丘安定下来,我会回来接大家,回故土看看。”
说完,她转过身,抬手一挥,昆仑秘境的山门,缓缓打开了。
门外,是阔别了百年的洪荒大地,是朝阳初升的万里河山,是通往故土的三千里路。
“出发!”
涂山悠悠的声音落下,率先迈开脚步,踏出了昆仑秘境的山门。
身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着她,踏上了东行的归途。
朝阳从东方的天际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前方的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从东方吹过来,带着东荒桃林的甜香,像父亲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间。
涂山悠悠握着腰间的玉簪,迎着朝阳,脚步坚定,没有半分回头。
百年离乡,今朝归程。
她终于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