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鱼肚白,山下就传来了沉闷的隆隆声,不是风声,也不是兽吼,是日军的重炮在移动,那声音隔着数里,都震得城墙微微发颤,阵地上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林辰一夜没合眼,靠在垛口边眯了片刻,听到声响立刻站起身,抬手搭在眉骨望向山下,薄雾已经散尽,远处的山坳里,日军的阵营密密麻麻,重炮整齐排列,黑压压的士兵如同蚁群,正朝着长城方向推进,战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弟兄们,鬼子来了,各就各位!”林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阵地,没有嘶吼,只有沉稳的提醒,士兵们瞬间放下手里的窝头、水袋,快速钻进各自的掩体,握紧枪械,眼神死死盯着山下,没有丝毫慌乱。
王铁山拄着步枪,走到林辰身边,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站得笔直:“团长,鬼子的重炮不少,看样子,第一轮就要轰城,咱们的掩体都加固好了,伤员都挪到后侧安全地带了,侧翼的小队也已经到位。”
林辰点点头,目光扫过阵地,每个士兵都趴在掩体后,手指扣在扳机上,年轻的小兵柱子攥着步枪,手心全是汗,却咬着牙,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柱子的肩膀,低声道:“别怕,躲在掩体后,等炮火停了再开枪,听指挥,没事的。”
柱子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团长,我不怕,我能守住!”
话音刚落,日军的重炮就开火了,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带着尖啸,朝着长城倾泻而来,瞬间,整个城墙被硝烟与火光吞噬,碎石四溅,尘土飞扬,厚重的城墙被炮弹击中,猛地晃动起来,多处垛口直接被炸塌。
炮火密集得如同雨点,一轮接着一轮,没有停歇,阵地上的士兵们死死趴在掩体里,紧紧捂住头,任由尘土落在身上,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少人被震得耳鸣、头晕,却依旧死死守在自己的位置,没有一人逃离。
林辰趴在坚固的石质掩体后,感受着城墙的剧烈晃动,心里清楚,日军这是要先用重炮摧毁防线,再发起冲锋。他紧紧盯着炮火间隙,时不时探出头观察日军动向,同时大声叮嘱:“都躲好,别露头,炮火停了就是进攻,保存力气!”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长城原本残破的工事,又被炸毁大半,多处城墙出现缺口,阵地上尘土弥漫,能见度极低。就在炮火稍稍减弱的瞬间,日军的冲锋号吹响了,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呐喊着朝着长城冲来,坦克开在前方,碾压着山路,步步紧逼。
“开火!”
林辰一声令下,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响起,子弹朝着日军冲锋的人群横扫而去,士兵们顶着残留的炮火,精准射击,没有浪费一颗子弹。日军成片倒下,却依旧疯狂冲锋,很快就冲到了城墙脚下,开始攀爬城墙,白刃战一触即发。
王铁山率先跳上城墙,挥舞着刺刀,与爬上城墙的日军拼杀,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军装,却浑然不觉,嘶吼着:“弟兄们,把鬼子打下去,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士兵们纷纷起身,与日军展开肉搏,刺刀碰撞的刺耳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林辰手持步枪,冲在最前方,刺刀所过之处,日军纷纷倒地,他护着身边的小兵,时不时拉一把险些被日军击中的士兵,阵地上杀成一团。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拼死搏杀,每个士兵都明白,这道城墙,退一步就是家国沦陷,他们只能死守,不退半步。日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染红了城墙砖石,可阵地依旧牢牢握在我方手中。
激战至正午,日军的冲锋渐渐乏力,伤亡惨重,再也无力进攻,只能暂时撤退。炮火停歇,喊杀声消散,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血迹、残肢、破碎的枪械,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疲惫到了极点,却没人抱怨,只是看着撤退的日军,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林辰靠在残破的垛口上,喘着粗气,身上多处挂彩,他看着眼前的弟兄们,心里满是心疼,却也满是骄傲。这一战,他们守住了,用血肉挡住了日军的猛攻,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日军不会就此罢休,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