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从御书房落荒而逃,一路回到洛梦王府,心绪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闭眸梳理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穿越成大曜王朝最尊贵的亲王,本该是享尽荣华的开局,偏偏绑定了一个要命的追妻系统,目标是那位对他厌恶到极点的丞相嫡女何鑫。他百般讨好,换来的只有冷眼与羞辱,好感度一降再降,早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更让他心慌的是,本该只是严厉兄长的景帝萧烬,对他的态度愈发怪异。
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不经意间的亲昵触碰,那维护他时的冷硬气场,早已超出了寻常兄弟的界限。系统一次次弹出的好感度提示,更是像警钟一般,在他脑海里反复敲响。
他是来追何鑫完成任务的,不是来招惹九五之尊的。
萧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尽量少入宫,少与皇兄接触,一心扑在追求何鑫的任务上,早日完成系统指令,摆脱魂飞魄散的威胁。
可有些事,越是躲避,越是身不由己。
接下来几日,萧辞乖乖待在王府,闭门不出,一边消化原主的记忆,一边琢磨着该如何改变策略,挽回何鑫对他的印象。他摒弃了原主那种蛮横纠缠的方式,打算从才情与品行入手,慢慢扭转自己纨绔不堪的名声。他吩咐下人备好笔墨纸砚,想试着作几首得体的诗词,日后寻个机会送到何府。可他刚提笔,纸上的字迹还未成形,王府外便传来了太监高亢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萧辞手猛地一抖,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痕。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才刻意躲了三日,这位帝王皇兄,竟直接找上门来了。
萧烬一身常服,未乘御辇,只带了几名贴身内侍,缓步走入王府。他褪去了龙袍的威严,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多了几分清贵闲适,可周身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皇兄。”萧辞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萧烬目光扫过他略显慌乱的神色,又落在桌案上那幅墨迹凌乱的宣纸之上,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并未点破。
“几日不见,你倒是安分,躲在王府里做什么?”
萧辞垂眸,低声应答:“臣弟在反省自身,以往太过顽劣,惹人生厌,想静下心来学点东西。”
他这话半真半假,反省是真,想学东西是假,更多的是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萧烬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摊开的诗词典籍上,淡淡开口:“想学诗词?”
“是。”“凭几本旧书,闭门造车,能学出什么名堂。”萧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往后每日辰时,入宫到御书房,朕亲自教你。”
萧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皇兄,您日理万机,臣弟不敢耽误您的朝政。”
他只想躲着这位皇兄,哪里还敢日日入宫,朝夕相对。
萧烬却仿若未闻他的推辞,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朕的弟弟,品行端正,学有所成,便是朕最重要的事。”他的声音低沉,目光沉沉地落在萧辞脸上,“就这么定了,明日朕在御书房等你。”
不容拒绝,亦无法推脱。
萧辞看着眼前这位强势的帝王,心中叫苦不迭,却只能低头应下:“……臣弟遵旨。”
萧烬对他的顺从似乎很是满意,在王府中略坐了片刻,又叮嘱了几句起居事宜,才起身离去。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在萧辞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与关注,让萧辞坐立难安。
帝王的车驾远去,萧辞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检测到景帝萧烬主动探望宿主,关怀值提升,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55。】
【警告:宿主与景帝接触过密,严重偏离追妻主线,请立刻将精力放在目标何鑫身上。】
萧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无奈。
他想远离,想专心追妻,可那位九五之尊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翌日,萧辞不敢违抗圣旨,只得硬着头皮入宫。
御书房内,萧烬早已等候在此,桌案上摆好了崭新的典籍与纸笔,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帝王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向他,眸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过来。”
萧辞依言上前,乖乖站在一旁。
萧烬从基础的典籍讲起,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全然没有朝堂上的冷硬严苛。他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许多晦涩难懂的词句,经他稍加点拨,便豁然开朗。
萧辞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听得十分认真,渐渐忘却了心中的拘谨与不安。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萧烬讲着讲着,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身旁少年的身上。萧辞生得极美,面如冠玉,眉眼清绝,此刻垂眸凝神,长睫轻颤,少了几分往日的顽劣,多了几分温顺沉静,看得他心头微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贪恋这般与弟弟独处的时光。
不知不觉,已到午后。
萧辞起身告退,想着趁此机会,去丞相府附近转一转,看看能否偶遇何鑫,刷一点存在感。
可他刚走出御书房没几步,便被身后的内侍叫住。
“王爷,陛下吩咐,您今日初次学习,辛苦劳累,陛下已备下御膳,请您留下一同用膳。”
萧辞脚步一顿,再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想走,却无法拒绝帝王的旨意。
他想远离,却被帝王牢牢地困在身边,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