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关了之后,房间里彻底黑了下来。
夏暖暖躺在被子里,眼睛睁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能听到洛星眠的呼吸声。就在旁边,很近,大概也就隔着半米。那呼吸声很轻很匀,听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她不太确定。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
浴袍下面什么都没穿。刚才洗完澡的时候她把湿掉的比基尼挂在浴室里晾着了,想着第二天应该能干。但她没想到的是,浴袍里面没有穿任何东西,而现在,她就穿着这件浴袍,跟一个光着身子的男生躺在同一张床上。
同一条被子下面。
夏暖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把手放在胸口上,能感觉到心脏在咚咚咚地撞着掌心,像是要把肋骨撞断似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洛星眠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不到半米的距离。她能感觉到被子下面他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那种温热隔着浴袍的布料传递过来,让她的后背微微出汗。
万一他——
夏暖暖咬了咬嘴唇。
万一他真的做了什么,她该怎么办?推开他?喊救命?可是这里在地下二层,喊了也没人能听到。而且说实话,她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做什么。这个念头让她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把它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但洛星眠什么都没做。
他的呼吸一直很均匀,没有变快,没有变急促。他的身体也没有往她这边挪动,就安静地待在自己那一侧,像一只蜷起来的猫。
夏暖暖慢慢放松了一些。
不是完全放松,但至少不那么紧张了。她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入睡,但脑子还在不停地转。她想起洛星眠刚才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样子,想起毛巾滑落时那一瞬间的画面,想起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的表情。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好可爱。
她侧过身,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朝洛星眠的方向转了过去。被子在她的动作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过了一段时间——夏暖暖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不是真的能看清东西,而是能隐约分辨出一些轮廓了。洛星眠侧躺着,面朝她的反方向,被子盖到肩膀的位置,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一点耳廓。
他的睡相真的很好看。
夏暖暖盯着那一小截后颈看了很久。线条很流畅,皮肤很白,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微弱的光。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有几缕贴在脖子上,衬得那截皮肤更加白皙。
她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凑近了一些。
更近了。
她能看清他耳朵的轮廓了,能看清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是一种很淡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干净的,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夏暖暖的嘴唇离他的耳朵只有不到十厘米了。
她想亲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夏暖暖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心跳又加速了,血液涌上脸颊,整张脸烫得像发烧。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不行。
不能。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把自己从那种状态里拽了出来。然后她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洛星眠,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被子下面,她的脸还在发烫。
冷静。
冷静。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脑子终于开始模糊了。
她睡着了。
************
夏暖暖是被自己的一个翻身弄醒的。
不是那种被什么声音吵醒的醒,是很自然的、身体睡够了之后自己醒过来的那种。她先是感觉到了被子——很软,很暖,裹在身上很舒服。然后她感觉到了光——虽然在地下,但信息室那边的设备好像有指示灯,微弱的光从走廊那边透过来,让房间不至于完全漆黑。
她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身体拉直了,脚趾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又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每一个关节都在说“好舒服”。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
她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从她的心脏涌向全身,涌向每一个角落,速度快得让她觉得头晕。脸颊、耳朵、脖子、胸口——所有能红的地方都红了。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样张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被子全在她这边。
整条被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抢过来的,但她确实抢了。被子被她裹在身上,像一个大大的茧,把她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而洛星眠——
洛星眠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被子,没有毛巾,没有任何东西。
他就那样光着身子躺在那里,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姿势跟昨晚差不多,但被子没了之后,一切都暴露在了她面前。清晨的光线——虽然只是设备指示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落在他的身体上,把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线条都照得清清楚楚。
夏暖暖的目光从他的脸开始往下移。
她捂住了嘴。
不是因为恶心,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看到的那个东西。
她昨晚见过它的。在洛星眠从浴室出来、毛巾滑落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但那是在灯光下,而且只是匆匆一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把目光移开了。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清晨。现在没有灯光,但微光足够让她看清。现在没有紧张的气氛,没有害羞的拉扯,就是很安静的、很自然的——看着。
好大。
夏暖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就是这个。
不是一般的大,是那种——她觉得有点夸张的程度。软塌的时候就已经不小了,但现在不是软塌的状态。清晨的生理反应让它的状态跟昨晚完全不同,完全不一样。坚挺,饱满,像是一棵茁壮成长的某种东西。
夏暖暖盯着那里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更精确的评价:很大。
她不知道同龄人的平均水平是什么,因为她从来没看过。但她在学校里偶尔听女生们聊过这些话题,那些聊天的内容里偶尔会涉及到尺寸的描述,虽然大家都是在开玩笑或者道听途说,但夏暖暖隐约记得,她们说的那些数字跟她现在看到的这个不太对得上。
这个,有点超纲了。
夏暖暖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在看什么神奇的生物。她甚至忘了害羞,忘了脸红——或者脸红已经红到极致了,不会再加深了。她就是纯粹地、发自内心地感到震撼。
这么可爱的一张脸,居然长着那么大的一个——
她的思绪在这里断了一下,因为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称呼那个东西。
洛星眠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嘴里发出“嗯”的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在做梦。然后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翻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换了一个姿势,侧躺变成了微微仰躺。
那个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夏暖暖的瞳孔跟着那个晃动的轨迹移动了一下,然后又弹回来。她的手还捂着嘴,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移开目光。她就那样看着,像一个在博物馆里看到了稀世珍宝的参观者,既惊叹又好奇,想知道更多,想看得更清楚。
洛星眠又“嗯”了一声。
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身体也动得更明显了一些。他的眼皮在轻轻颤动,像是在从深层睡眠往浅层睡眠过渡。
夏暖暖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她沉浸在这个场景里,完全沉浸,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自己正在看的是一个男生最隐私的部位。
然后床头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