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关闭了。
屏幕暗下来,信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台主机风扇转动的声音。
洛星眠和夏暖暖站在控制台前,谁都没有先说话。沉默持续了几秒钟,夏暖暖先动了——她转身走出了信息室,洛星眠跟在后面。
两人先检查了厨房。冰箱里有鸡蛋、牛奶、蔬菜和一些速冻食品,柜子里有方便面、饼干、罐头和几瓶矿泉水。食材不算丰富,但撑一两天肯定没问题。
然后洛星眠翻了翻客厅的储物柜,找到了一些生活用品——毛巾、牙刷、牙膏、纸巾,都是没拆封的。他把毛巾和牙刷拿出来放在洗手台上。
“替换衣物……”夏暖暖小声说了一句。
洛星眠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打开卧室的衣柜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浴室里也没有浴袍或者睡衣之类的东西。整个据点转了一圈,他们找到的可以用来当衣服的东西只有一样——一件白色的浴袍,挂在浴室门后面的挂钩上,看起来是之前住过这里的人留下的,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也就是说,如果不穿泳装的话,两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能穿上那件浴袍。另一个人要么穿着湿的泳装,要么——
光着。
洛星眠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决定先不想这个问题。
“看下抽屉里是什么吧。”他说,指了指床头柜。
夏暖暖走过去,拉开抽屉。
两个人都愣住了。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盒东西。盒子不大,长方形,颜色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品牌名和产品说明。
安全套。
好几盒安全套。
楚语柔说的“安全物品”原来是这个意思。
嗯,说起来确实也算是“安全物品”,只是跟洛星眠脑子里想的那种不太一样。
两人盯着抽屉里那几盒东西看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开了。夏暖暖的脸又红了,这次比刚才更红,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洛星眠的耳朵尖也在发烫,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他把抽屉关上了。
“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
两人站在床边,面面相觑。
夏暖暖突然打了个喷嚏。很响的一个喷嚏,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个,连续两个。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白色外套的肩膀位置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洛星眠皱了皱眉。
“你这样要感冒的。”他把那件白色的浴袍从浴室门后取下来,递给她。“快去洗澡,洗完了穿上这个。”
“那你呢?”夏暖暖接过浴袍,抱着。
“我等你洗完再说。”
夏暖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洛星眠,又看了看浴袍,最后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门关上了,紧接着是淋浴的水声,哗哗的,隔着一道门听起来闷闷的。
洛星眠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发了一小会儿呆。然后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浇灭了一些。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夏暖暖走出来的时候,洛星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瓶矿泉水。他抬起头,然后——
他承认,他多看了两秒。
夏暖暖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浴袍对她来说稍微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上方白得发光的皮肤。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结,把浴袍收拢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下面身体的曲线。
她的头发用毛巾包着,盘在头顶,露出整张脸和一段白净的后颈。刚洗完澡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红润。
别有一番风情。
洛星眠把目光收回来,又喝了一口水。
“你也快去洗吧,”夏暖暖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轻,“别着凉了。”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浴室里只有一条浴袍。洛星眠刚才把唯一的浴袍给了她,他自己没有替换的衣服了。他不可能穿着湿的泳裤出来,也不可能穿着泳裤睡觉。那件浴袍现在穿在她身上,所以洛星眠洗完澡之后,只能——
光着。
而且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一张大床,够两个人睡的那种。
这两个念头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夏暖暖脑子里的。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是因为什么。
“你的女友。”
楚语柔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女友。
她是洛星眠的什么人?同学?同桌?朋友?比朋友多一点?少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想起洛星眠第一次摸到她胸部的那天晚上。那时候她吓傻了,整个人都是懵的,后来回想起来,她甚至不确定洛星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大概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带走,顾不上手放在哪里了。
但画面就是画面。它不管你是不是有意的,它就在那里,时不时冒出来一下,让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让她的耳朵突然变烫。
夏暖暖站在浴室门口,握了握拳,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洛星眠面前。
“你快去洗澡吧。”她说,伸手推了推洛星眠的肩膀。她的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但声音还是比平时轻,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
“替换衣物……”洛星眠的声音也有点不自然,他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没有直视夏暖暖。
“没事啦。”夏暖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我不介意。你别感冒了。”
洛星眠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也很认真,不像是在客气或者勉强。
他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夏暖暖洗完澡后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洛星眠关上门,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映出来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他打开热水,冲了很久。
不是因为身上脏,是因为热水能让他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把水温调得比平时高了一些,让热水从头淋到脚,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把镜子完全糊住了。
洗完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