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的伤没有伤及脏腑,纯粹太饿了才晕倒的,把外伤消毒包扎后就可以回家了。
但他无处可去,马麟和卢易之、柳思洵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铁蛋带回多福里。
顾棠臻开着车把三大一小送回到了大门口,等着车里只剩下马麟时喊住了她,“你要的报酬。”她从包里拿出一根金条和5张面值一百的纸币塞给了马麟,见她神情疑惑解释道:“后续的设计费,我先预支给你。”
“你不怕我携款逃走?”
顾棠臻侧身靠近马麟,语气妩媚带着逗弄的意思,“哦?你会吗?大英雄。”眉眼、表情和说话的方式,实在是太像了。有一瞬,马麟几乎觉得眼前人就是顾棠臻,她装着不认识马麟,只不过是捉弄人的把戏。
然而,顾棠臻的话再次打破她的幻想。
“别看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顾棠臻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眉眼已收起了逗弄的神色,变回了那个强势的商人。
“给你预支这笔钱,是因为——我喜欢性情中人。”
“所以,不管你要不要做我家的专属设计师,我都想与你合作。”
“这不是生意,是诚意。”
1939年的12月,多福里的门口,马麟从车上走下来,心里发暖,兜里沉甸甸的,唯有身上觉得发凉……
毕竟,大冬天坐敞篷车太冷了。
回到屋里,就看到卢易之、柳思洵、铁蛋围坐在桌前,三人面面相觑。马麟一开门,两大一小齐刷刷地就看了过来。
什么情况?
马麟脚下一顿,往身后看了看。
没人啊,他们干嘛都看着我?
“回来就把门关上吧。”卢易之先开了口,等马麟关上门后,柳思洵也开了口,“卢先生和小铁蛋进屋后一句话也不说,你再不回来,我可呆不下去了。”
经过铁蛋的事情后,柳思洵打从心底对马麟亲近了许多,不觉本性显现,说了句玩笑话。马麟没有察觉,坐在桌边自然地回了句,“反正你家就在对面,来去自如的。”
柳思洵笑了起来,“来去自如,这意思是说我可以随时叨扰了?”
说者无心,卢易之这个听者已有些不快,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眉头也只是稍稍蹙了一下。但这些都落入了一直观察众人表情的铁蛋的眼中。
卢先生不高兴了?是不是因为我……
他低头看着脏兮兮的手,还有身上一直披着的蓝色大衣。
是因为我弄脏了小姐的大衣吗?
他有些担心地想着,肚子忽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铁蛋紧紧地按住肚子,不敢抬头,用力把裤子上的带子系得紧了些。
“铁蛋对不起,我现在就去买吃的。”马麟起身往外走,就听到卢易之慢悠悠地开口。“我买过了。”
“啊?”不等马麟细问,就听到一个哄亮男声从楼下传上来,“卢先生,您的小馄饨做好了。”卢易之起身,将一个系着绳子的竹篮从窗户放了下去,再拉上来的时候,就有了两碗小馄饨。
“趁热吃。”他将两碗馄饨摆在铁蛋的面前。香味勾得铁蛋的肚子叫唤得更厉害了,口水也不停地分泌。可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饿,卢先生、马小姐、柳先生,你们吃吧。”
“我们吃过了。”卢易之淡淡地开口,柳思洵点了点头,“没错,吃过了。”
马麟则是直接拿起汤匙塞到铁蛋的手里,“快吃吧,你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好久了。”
铁蛋看着手里的汤勺,目光滑过卢易之、柳思洵,最后定在了马麟的脸上,见她抬手做了个吃饭的动作,这才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趁着铁蛋吃饭的时间,马麟想叫悄悄请卢易之给铁蛋买几身衣服。正要掏钱的时,卢易之从床下拉出一个大箱子,里面竟装的全是小孩的衣服。
大的、小的、男孩子、女孩子的应有尽有。
“挑吧。”
“你哪来这么多小孩衣服?”马麟一边问,一边已上手开始挑拣。虽然都是些旧衣服,可洗得干干净净,叠放的也很整齐,柳思洵盯着箱子,稍稍沉思片刻,“卢先生平日待人冷淡,私下竟是位热心肠的善人。”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卢易之却听得明白,“柳先生误会了,只是受人之托罢了。”卢易之说完,把箱子往马麟那边推了推,没再解释。
两个谜语人的对话马麟并没有听见,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给铁蛋挑选衣服上了,这套好看,那套也不错,在2025的时候她最喜欢看那些爆改路人的节目,明知道是演员也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如今,有了现成的铁蛋,马麟恨不得立地爆改。看到铁蛋放下了碗,就拿着衣服要往他的身上比。
“我身上脏,这衣服太干净了……”铁蛋有些心虚地拽了拽磨出线丝的衣角,还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弄脏了衣服。
看铁蛋反应,马麟点了点头,“确实脏了点。”铁蛋听到后低下头,盯着短了一截的裤子不敢说话。
“给铁蛋洗个澡吧。”
咦?铁蛋抬起头,就被马麟捧住脸颊,“我给你搭配衣服,等洗干净了再穿。”
没有浴霸,没有淋浴,更没有便利的燃气、太阳能、烧电热水器,借来个木桶,上上下下烧了十几次的水才勉强能让铁蛋洗澡了。
他的伤口不能沾水,卢易之只能承担起责任留下帮铁蛋清洗。柳思洵便顺理成章地邀请马麟去他家里稍坐一会儿。
“打扰了。”
马麟与柳思洵寒暄了一声,在他笑着说了“请”后,才进了15号房间,柳思洵的家。
明明和12号房间是对门,柳思洵的屋子却足足比卢易之的屋子大了四倍不止。
房间宽敞,前半作起居室,后半隔为卧室。临窗摆着一张深棕色皮面西式沙发,扶手处已有些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旁侧立一只胡桃木边几,上面端放着一个黄铜相框。
相框擦拭得锃亮,边缘被指尖摩挲得微微泛光,位置恰好对着沙发正中 ,极其的显眼。以至于刚进门的马麟,还没仔细看屋内的其他摆设,就先被相框所吸引了。
她好奇地走过去,指着相框问柳思洵,“这个,我可以看看吗?”
“请便。”
柳思洵看着马麟拿起了相框仔细看了一会,又看向了他,“怎么感觉这个女孩有点面熟?”
“是吗?”柳思洵走到边几旁,从马麟手里接过相片,“是和马麟小姐有些神似。”柳思洵的目光望向了马麟,笑意更深了些,“我一直很奇怪,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还突然毫无声息地出现了我的面前。”
柳思洵把相框放回边几上,“马小姐觉得,这是巧合吗?”他看着马麟,笑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