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的指尖停在发光的坐标前,血从掌心一滴一滴落下来。
他不敢动,眼睛很累,快要睁不开了,但那道光一直刺进他的脑袋里。
他呼吸变慢了,不是不疼,是他在忍。
牙咬得很紧,下巴都酸了,嘴里有股铁锈味。
他知道不能倒,坐标刚解开,系统刚响,如果这时候停下,之前受的苦就白费了。
左手紧紧抓着密钥碎片,碎片扎进了肉里,根部闪着金光。
他用右手撑住地面,手指发白,骨头咯吱作响,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抬。
膝盖在抖,但他还是跪直了身子。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现在轮到你了。”
话刚说完,系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匹配度提升,是否启动第二重封印解锁?需要消耗三枚符阵碎片。】
舜没眨眼。
他觉得不对劲。
上次系统说话冷冰冰的,像机器念字。
这次不一样,语速慢,尾音低,好像在等他回答,又像在试探他。
“确认。”他低声说,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刚落,他的脊椎猛地一震。
三股热流从背上传来,像烧红的铁棍插进了神经。
他弓起身子,喉咙里闷哼一声,手却始终没松。
三枚符阵碎片原本藏在他的身体里,沿着脊柱排列,像三颗钉子卡住一扇门。
现在,它们自己从皮肤下顶出来,带着血和液体,慢慢升到胸前,排成三角形。
金光闪动,三块碎片开始共鸣,嗡嗡声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沉,像远处有钟在响。
“想拿我命?”舜喘着气,嘴角抽了一下,“行啊,这命本来也不算我的。”
他抬起右手,准备碰那三块碎片。
突然,背后一凉。
不是风,是皮肤先感觉到了什么,像有东西贴上来,却又没真的碰到。
接着,金色的纹路从肩胛骨裂开,顺着脊柱往上爬,一道一道亮起来。
疼的感觉变了,不再是撕裂,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往身体里灌。
他咬紧牙,头垂下去,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谁……”他低声说,“别躲着。”
没人回答。
但那种感觉更强了。
一个十米高的影子从他身后浮现,半透明,看不清脸,只有头上有一圈光,像王冠,也像锁链。
眼睛是黑的,没有瞳孔,身上缠着发光的链条,缓缓转动。
三枚碎片转得更快,金光暴涨,空气出现细小的裂缝,像玻璃上长出蛛网。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不知道多远。
他知道不是冲他来的,但也明白那是猎犬在叫。
叫声很短,刚响起就没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影子没动。
可三枚碎片突然震动,金光炸开,刺得他眼前发白。
【能量共鸣建立,第二重封印解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
舜咧嘴笑了:“这才刚开始?”
【二。】
他抬起手,不挡光,直接伸向三枚碎片。
“来吧,看看是你吞了我,还是我先把门打开。”
【一。】
光炸开的瞬间,他听到了声音。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警报,是一段歌谣。
很轻,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他记忆深处浮起来。
调子简单,重复,频率慢慢和心跳合上了。
在烬墟的夜里,实验室外的风道中,曾有人哼过这首歌。
那时他还小,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这个声音一响,体内的力量就会安静下来。
“你……”他喃喃,“你也记得?”
影子没出声。
但身上的光链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三枚碎片猛然合拢,金光凝聚成柱,从天而降,穿过他的头顶。
舜的身体猛地挺直,眼白翻起,喉咙剧烈起伏,像被无形的手掐住。
背后的金纹全部亮起,连成一片,整个人像一盏快烧坏的灯。
他没倒。
膝盖死死压进地面,手掌抠住地板缝隙,指甲裂了也不松。
“我不退……”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说我是钥匙……那就试试……能不能拧断锁芯……”
光柱持续落下。
静室外面,一切都静止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像停了。
只有那道光,和还在坚持的舜。
忽然,他左眼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预知。
没有选择。
没有分支。
只有一扇门,立在虚空中。
门缝透出光。门把手的位置,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在动嘴。
没有声音。
但舜看清了。
它说:“你来了。”
光柱突然收缩。
三枚碎片缓缓下沉,重新回到他脊椎里,消失不见。
影子也开始变淡,光链一节节断裂,化作光点飘散。
最后只剩轮廓,站了一会儿,彻底消失。
舜趴在地上,全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像肺被撕开。
他抬不起头,但手指还在动,一寸一寸往前爬,直到指尖再次碰到那组悬浮的坐标。
光还在。
冷,滑,像摸到冰下的脉搏。
他咧了下嘴,血从嘴角流下。
“我没退……”他低声说,“所以……你还得认我。”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烫。
不是疼,是一种“启动”的感觉。
【逆维同频】系统第一次没有说话,也没有提示。
但它醒了。
真真正正地醒了。
不再是工具,不再是程序。
像一个沉睡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舜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心脏位置升起,慢慢落入掌心,像一颗种子掉进土里。
这颗种子,将来会长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