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钥碎片在掌心震动,像有生命一样。
舜的手指停在半空,离星图投影只差一点点。
他不敢动。
刚才那阵嗡鸣从身体里冒出来时,他自己都吓到了。
现在耳朵疼得厉害,左眼也一阵阵刺痛,像是被刀划过。
他喘了口气,喉咙很干。
“系统,扫描一下周围有没有信号源。”
【无外界能量波动】
【检测到深层意识扰动】
【建议:启动因果预演,规避潜在威胁】
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舜咬紧牙。
他知道这能力不能乱用。
每次推演,脑袋就像压了重石。
可现在他没别的办法。
猎犬群趴在地上不动,灰衣人退到门口阴影里,没人出手,但空气很沉,压得人难受。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闪过一道银光。
“启动。”
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看到了自己。
三秒后——大厅中央升起蓝白色光柱,穿透他的四肢,一根直插脊椎。
他被钉在空中,符文锁链缠住身体,皮肤下有光在爬,像要把他拆开。
头顶浮着一座旋转的数据塔,正在抽取他脑中的信息。
他想动,动不了。
画面一闪。
一年后。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光柱,但他穿着观渊会的白袍,脸上没表情,眼神发空。
会长站在台下,手里拿着记录板,低头写字。
再一闪。
三年后。
烬墟废墟上建起一座新建筑,形状像竖起来的棺材。
他被关在透明容器里,身上插满导管。
一群灰袍人围着祷告,会长站在最前,点燃一支黑蜡烛。
舜猛地吸气,想退出。
他试了各种方法——转身、跳起、引爆体内能量、用碎片砸柱子……每一种都试了一遍。
每一次,三秒内,结果都一样。
全都被抓住。
他额头出汗,嘴里发苦。
“不对……这不是预演,是早就定好的?”
他不信。
再来一次。
这次他不逃,而是换了个想法——如果他从来没觉醒能力呢?
画面黑了一下。
重新亮起。
他看见自己躺在实验室的床上,身上连着几十根线。
会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注射器,正往他脖子扎进蓝色液体。
他睁着眼,不能动,只能看着针管慢慢变空。
会长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知道他在看。
然后说:“第1024号,清除记忆,重启测试流程。”
画面结束。
舜浑身一抖,差点跪倒。
他回到现实,手指还在空中,身体僵着,冷汗顺着背流下。
鼻子里一热,血又流了出来,顺着嘴唇滴到下巴。
他没擦。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星图时的感觉,那种被人盯着的寒意,一下子从脚底冲上来。那不是错觉。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从他出生那天就开始布局。
每一步都被算准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满身是血,拼命想看清未来,其实全在别人计划中。
话刚说完,眼前的残影还没消失,所有未来的画面突然扭曲,像被撕碎又拼在一起。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同一个人——观渊会长。
有的拿着刻满纹路的石匣;有的戴光环站在祭坛上念话;有的把管子插进数据口;有的甩出一条黑链,套住他的脖子。
他们都不说话,动作一致,像练过很多遍。
舜捂住头,太阳穴突突跳。
【警告!】
【检测到非自然因果介入】
【污染源编号:OV-001(观渊会长)】
【当前因果链污染度200%】
【建议立即终止维度干预】
【重复:立即终止】
警报不是声音,是直接炸在脑子里,像电钻钻头撞进颅骨。
他腿一软,摔倒在地,后背撞上控制台,胸口闷痛。
左手还紧紧抓着密钥碎片,手指发白,皮肉被割破,血顺着掌纹滴到地上,聚成一小滩。
灰衣人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
舜抬头看他,声音发抖:“他……早就等着我用这能力了?”
没人回答。
他喘着气,右耳结痂的地方又裂了,血流下来,黏住衣领。
左眼的裂纹更深了,视线模糊,像蒙了层雾。
他低头看手。
血和碎片混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光。
“所以……这能力……根本不是钥匙,是陷阱?”
他笑了一下,嘴角抽动。
“呵……连你也不信我了?”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去。
视线晃,耳朵嗡嗡响,那些画面还在眼前闪——光柱、锁链、会长的脸。
一遍又一遍。
他闭上眼,手指抠进地板缝,指甲翻了也没感觉。
“我不信……就算他设了局,我也能走出一条他没想到的路。”
他抬起右手,指尖再次朝向星图投影。
哪怕只前进半毫米,他也得够。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的瞬间——
密钥碎片突然停止震动。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接着,一股低频波动从碎片传出,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膀,直冲脑部。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节奏,像是某种东西在敲门。
咚、咚、咚。
三下。
舜瞳孔一缩。
他不再看投影,也不管那些幻象,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这不是警告……这是个信号。”
这个频率,他太熟了。
在烬墟的黑夜里,在实验室潮湿的墙角,在他每次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它一直都在。
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现在,它终于对上了。
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