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的踪迹，飞车少女
方盖宇压低身子，屏住呼吸，像条灵活的野猫，在断裂的废金属间穿梭前行。
画流程图练出的谨慎刻进骨子里，放轻脚步，身体始终不离开阴影，连衣服都避免接触冰冷的金属。
他可不想刚摆脱掠食兽的魔爪，就因一点声响暴露自己，重蹈覆辙。
这次可没有防护屏障帮自己了。
越靠近声音来源，嘶吼声与呵斥声就越清晰。
一阵狂暴的引擎声突然袭来，轰鸣声盖过了风沙的呼啸，由远而近。
方盖宇立刻收住脚步，谨慎地躲在一根扭曲的粗大钢管后面，只悄悄探出半张脸。
目光飞快扫向声源处，遵守观察、仔细分析、先思考后行动的原则。
视线里，一道银蓝色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一位少女骑着一辆流线型浮空摩托，车身泛着淡淡的蓝光，表面刻着古朴神秘的符文。
车身泛着金属的厚重质感和科技的灵动，灵活得不像话，与这片荒芜格格不入。
少女身着一身利落的短款劲装，上半身皮质外套敞开着，内里贴身衣料勾勒出挺拔的曲线；
下身短裤配长筒战靴，雪白的美腿修长而有力量，齐肩短发被狂风卷得向后飞扬，眉眼间满是桀骜飒气，英气逼人。
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眼下画着两道浅淡的迷彩，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娇红，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蒸腾起一阵烟雾。
她一手稳稳攥着车把，一手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枪械，正朝着身后疯狂倾泻火力，：“没完没了是吧？真当本大小姐好欺负，混账东西！？”
嘴里的呵斥如黄莺在耳，带着几分娇横，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韧劲。
“帅死了，竟然有这么飒的女子”方盖宇心中暗叹。
“该死！车子快没动力了！”
少女咬着牙，眉头紧锁，眼神却依旧锐利。
狠狠拧动油门，浮空摩托的引擎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随后一个飘逸急转，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方盖宇的目光瞬间锁定少女身后：三只身形佝偻的怪物，正举着镰刀状的锋利手臂疯狂追赶。
它们身形不算庞大，却异常迅捷，四肢蹬地间黄沙飞溅，速度竟不比浮空摩托慢多少。最前面那只临空跃起，锋利的镰刀爪泛着冷光，袭向重力摩托的后座。
“不好！”方盖宇心头一紧，大脑瞬间切换到“应急处理模式”。
必须救她，除了恻隐之心，也是爱美之心，更是利益权衡的本能作祟：
孤身一人在这废墟里寸步难行，如果有个本地人员相助，生存的概率将大大增加。救她，就是救我自己。
他迅速弯腰，指尖在地上摸索，抓起几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握在手心。
随后，目光锁定最前面那只怪物的眼球，手腕发力，将金属碎片像飞扑克牌一样狠狠掷出！
“咻——”
运气不错，其中一块金属碎片精准擦过其中一只怪物的眼球。
怪物当场发出一声凄厉怪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黄沙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痛嚎一声，眼底的凶光更甚，却多了几分狼狈。
另外两头怪物瞬间被激怒，嘶吼着调转方向，绿油油的眼眸死死锁定这个突然钻出来的小虫子。
随后迈开四肢，朝着方盖宇猛扑过来，镰刀爪在黄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少女也猛地回头，一眼就瞥见了那个躲在钢管后的少年。
穿着普通，身形偏瘦，年轻而稚嫩的脸上沾着沙尘，眼神却异常冷静，看似羸弱但没有半分慌乱。
对于这个沉稳的不像话的少年，谢芳菲心生一丝佩服。
“你疯了？！”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急色。
当即，就要调转摩托车头冲回来，“它们是镰爪兽，不是你能对付的！”
“别过来！往这边开！”方盖宇沉声一喝，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快速指了指身旁纵横交错的钢管缝隙。
“往钢管密集区冲！它们体型比你摩托大，钻不进去，这是唯一的破局点！快！”
语速极快！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往管道密集的废墟深处钻。
镰爪兽的体型巨大，就像当初对付掠食兽一样，用地形卡身位，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三头镰爪兽彻底被激怒，放弃追杀少女，轰隆隆地追进了管道区。
可正如方盖宇所料，它们的身形虽比掠食兽小巧，但金属废弃物间的间隙更小。
刚挤进去，就被交错的钢管卡得动弹不得。
镰爪兽疯狂嘶吼、利爪挥舞，撞得金属管道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是现在！用你的武器射击头顶的金属支架！”方盖宇回头大喊，目光精准锁定管道上方那排摇摇欲坠的金属支架。
那支架早已被风沙侵蚀，墙体松动，只要稍加攻击，必然坍塌。
少女瞬间会意，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但她随即收起枪械，并未采用方盖宇的建议，而是在指尖凝起一道淡青色的源能风刃。
猛地向前一挥，动作干脆利落，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射向那排支架。
出手又快又准，没有半点迟疑。
“轰隆——！！”
金属支架轰然坍塌，沉重的金属块带着漫天黄沙狠狠砸下。
三头镰爪兽被死死压在废墟底下，凄厉的嘶吼声渐渐微弱，抽搐了一下，再无动静。
危机解除。
方盖宇扶着冰冷的钢管，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又一次被冷汗浸透，双腿还有些发软。
刚才那几步都是险着，只要反应慢半秒，只要判断出现一丝偏差，被镰爪兽缠住，也是必死之局。
若不是危机突发，他一定不会这么冒险，这与他谨慎的性格完全不符。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元环。
只见元环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便再次归于沉寂，一如既往地摆烂。
“这破环不靠谱啊，关键时刻全靠我自己。”方盖宇小声吐槽了一句，缓了缓力气，才直起身。
不远处的悬浮摩托缓缓停下，少女翻身下车，朝着他走来。
少女齐肩短发随动作甩动，快步走到他面前，明艳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眼神里依旧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喂，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本小姐自己也能解决，根本不用你出手。”
方盖宇抬眼看向她，欣赏了一眼她又飒又可爱的模样，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眼珠一转，故意逗她：“哦？是吗？若不是我刚才掷出那片金属碎片，恐怕有人现在已经成了镰爪兽的口粮，从此以后，世界上又少了个祸害人间的嘴硬小丫头。这就是你感谢救命恩人的方式吗？嗯”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你——”谢芳菲脸颊一热，瞬间炸毛，瞪着他说道，“说谁嘴硬呢！说谁是祸害呢！还有，谁要你救了！我只是一时没注意身后而已，要是我反应过来，它们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顿了顿，似乎自觉理亏，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声音也小了些：“我叫谢芳菲，谢谢的谢，芳草的菲。你呢？”
别扭的别过脸，但眼底的戒备却少了大半。
“方盖宇。”方盖宇爽朗一笑，故意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今年16，未恋，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救命之恩受益人。”
谢芳菲被他逗得脸颊更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仔细而又认真地把方盖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里暗暗奇怪：
这人的源能波动极其微弱，战力分明低得可怜，却异常冷静，脑子转得极快。像刚才的应对方式，连一些资深冒险者都未必能想到。
“你在这里做什么？”谢芳菲皱着眉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没带武器，也没穿护甲，连交通工具都没有。这地方是废弃的源能废墟外围，妖兽遍地，你一个战力这么低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在这个鸟不拉屎、危机四伏的废墟里，看到这样一个毫无装备的少年，确实太过反常。
方盖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没有直接说出穿越的真相。
太离谱了，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反而可能被当成神经病。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而且，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少量片段，脑海里一片模糊。”
他话锋一转，看向谢芳菲，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顺势转移话题：
“你呢？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被镰爪兽追得这么狼狈。”
谢芳菲沉默了片刻，“说了你可别笑话”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我是出来寻找答案的。有一天，我早晨醒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世人皆追逐山海，却不知风才是世界的呼吸’。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从那天开始，我就四处旅行，希望能解开心底的疑惑。”
“哦？你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方盖宇眼睛一下就亮了，瞬间来了兴致，没想到还有和自己经历相似的人，这应该不是巧合。
“啊？你也听到过吗？”谢芳菲瞬间睁大双眼，又惊又喜，语气里满是激动，“以前我跟别人说，他们都觉得我疯了，你是第一个听我这么说，却没觉得我奇怪的人！”
“对，但我听到的，和你不太一样。”方盖宇点点头，努力回忆着脑海里的那句话，眉头微微蹙起，“我还以为是做梦呢，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幻觉。‘一切重要的都是不重要的，一切不重要的又都是重要的’，我听到的大概是这样。”
“什么重要的不重要的，像绕口令一样，莫名其妙。”
谢芳菲噗嗤一笑，眼底的戒备彻底散去，突然眼前一亮，提议道，
“既然我们都听到过类似的神秘声音，你又失忆了，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如我们就结伴旅行吧？说不定两个人一起，也更容易找到心中的答案，也能彼此有个照应。”
心细胆大，人也善良，就算实力弱了点，作为伙伴，应该也靠得住。
方盖宇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谢芳菲实力不错，还有浮空摩托和武器，有她结伴，自己的生存概率直接翻倍，这大腿必须抱。
“好主意！”他笑着说道，“那以后，我们就是盟友兼伙伴了，还请谢大小姐多多关照啦。”
趁着休息的间隙，谢芳菲给方盖宇科普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方盖宇认真听着，默默把关键信息记在心里，越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越清晰。
这个世界，天地间充斥着一种特殊的辐射能量，人们称之为源能。
有人依靠源能锤炼肉身，走源能武术的路子，强身健体，战力惊人；也有人专注修炼精神力，操控源能，修炼出各种神奇的源能超能力。
世间有凡人聚集的城镇，有妖兽横行的森林，有汇聚冒险者的公会，也有隐藏在幕后、掌控着神秘力量的古老世家。而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片被遗弃已久的源能废墟。
这个世界，在远古时代似乎曾经遭遇过毁灭级的灾难，废墟里的金属残骸，都是大灾难前的文明遗留。
如今大部分科技已经遗失，少部分被后人复苏，浮空重力摩托就是复苏科技与源能相结合的产物。
至于刚才追杀谢芳菲的镰爪兽，是废墟外围常见的妖兽，战力不弱。
它们常年栖息在源能废墟中，性情残暴，攻击性极强，一旦被盯上，很难摆脱。一般的冒险着见到了，大多会绕道走，以免被缠上。
“这个世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病了。”谢芳菲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感慨。
方盖宇心头一动，连忙追问：“病了？什么意思？我看这世界，除了荒凉些，也没什么异常啊。”
“你失忆了，不知道也正常。”谢芳菲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浮空摩托的车把，缓缓解释道，“不是真的生病，是很多人身上会浮现神秘印记，是源能亲和体质的象征。只有能够修炼，与天地间的源能产生共鸣的人，才会出现这种印记。印记没有固定形状，大多是淡黑色的纹路，大多在手腕。”
她顿了顿，补充道：“印记本身不是负担，反而能提升人对源能的感知力，可一旦源能共鸣过载，就会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人直打滚，严重的甚至会被源能反噬，发生畸变，甚至丢掉性命。我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学习源能引导术，能稳定体内的源能共鸣，可能这是我身上没有印记却能控制风属性源能的原因吧，我也从来没出现过载的疼痛。”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方盖宇的手腕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而你，真是奇怪，明明能感受到微弱的源能波动，手上却没有出现印记，反而带了个奇怪的饰品。。”
方盖宇皱起眉，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元环，只有冰凉的金属触感，确实没有任何印记。
原来，自己这么与众不同吗，看来必须低调一些。
就在谢芳菲的话刚落时，元环突然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像是在无声印证她的说法，又像是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