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带着些许燥热。
白如玉攥着北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心里总算落了定。
房子在王珺的奔走下,有了着落。
新家在桥村。这村子与北方大学西门仅隔一条路,骑行不过五六分钟。
村里多是村民自住的院落,宁静而齐整。
王大婶领着白如玉看房,先推开东边院的木门。
半人高的青砖院墙围出一个四四方方、干净利落的小天地,约莫五十平米。
坐北朝南三间正房,虽不算轩敞,但青砖铺地。
西头还有间五平米的小耳房,正好当厨房,烧火做饭的烟火气也熏不着正房。
院子中央空场宽敞,足够两个孩子跑跳撒欢。
“隔壁这院,怕更合你们的心意。”王大婶又引她到西边,推开邻院的院门。
这院子略大些,约六十平米,格局更显规整。
北面三间正房,墙面抹得平整,每间十四五平米,住下五位战士宽宽裕裕。
东头并排三间厢房,每间八九平米,正好派上大用场:
中间一间当蛋品库房,两边的一间改成制作间,洗蛋、腌蛋、包泥都有了专门地方。
厢房后头还留了条小过道,通风防潮,想得周到。
南墙根下,搭个简易棚子堆放柴火工具,也是方便。
“俩院就隔一堵墙,迈腿就到。”王大婶热心地帮她盘算。
“房东是本家兄弟,知道你们是军属,租金上好说。东边院每月六块,西边院每月五块,都是实打实的良心价。”
白如玉心里那点最后的悬空感,彻底落了地,化作一片温热的踏实。
东院三间正房,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住,绰绰有余,小院足够日常起居,充满家的安宁。
西院三间北房安顿战士,三间厢房专供营生,院子宽敞好施展。
两院相邻,照应起来只隔一堵墙,安全又便宜。
骑车去北方大学不过几分钟,日后无论是自己往来,还是……他休假回来,都极方便。
“王大婶,这院子我们看着都挺好。我还有个想法,想跟您和房东商量商量——您看,这两院中间的墙,能不能拆掉中间这一截?”
她用双手比划了大约两三米的宽度,“不用全拆,就拆这么一段。这样,两个院子就从中间连通了,变成一个敞亮的‘大’院。”
见王大婶仔细听着,白如玉继续解释道:
“主要是为了孩子们。他们还小,离不开眼。我兄弟们常在隔壁院忙活,我在东院照看孩子或做事,中间有这么一段敞口,一眼就能望见两边的情况。”
“孩子们跑动也安全,喊一声就能听见,送个东西、递句话,抬脚就到,比绕出院门再进去方便太多。”
她特意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当然,拆下来的砖,我们会一块块码放整齐,妥善保管。将来若是退租,我们保证用原砖原样,把这段墙一丝不差地给您垒回去,恢复成原来的两个独立院落,绝不留麻烦。”
“万一砖有损耗,我们也照价赔偿,绝不占这份便宜。”
王大婶听完,拍了下手,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哎哟,白同志,你这想的可真周到!既顾了眼前的热闹方便,又虑到了将来的干净利落。”
“拆一段墙,成了大院,孩子们安全,你们照应也便宜,是这么个理儿!我那本家兄弟通情达理,这事儿我一说他准答应。”
“你们是军属,为人又这么实在,我信得过!就这么定了,墙可以拆。租金还按刚才说的,两院合计十一块!”
没出几天,搬家便利落地完成了。
五个战士扛着不多的行李进驻西院,把制作间和库房归置得井井有条。
白如玉也带着安安、康康搬进了东院正房,摆上床柜,支起灶台。
院子里晾晒的衣裳随风轻摆。
隔壁隐约传来战士们劳作时低低的说话声、搬动缸瓮的沉稳响动。
混着孩子们在新天地里探险的清脆笑声——桥村这两处紧挨着的小院,顷刻间便被这热热安安、生气勃勃的烟火气填满了。
从深山到京城,从孤身无助到基地后盾,从考场到大学门前,白如玉带着两个孩子和一群亲人般的战友,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扎下了根。
而前方,崭新的时代和崭新的人生,正徐徐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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