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人,万物欣荣,桃花之村里尽是桃花泪。可爱的人儿啊,这桃花之村,如此美丽,你们为何这般哭泣不停?只因那幽林深处一声啸吼,震去了人心,慑去了人魂……
女婴和物生来到了一个村庄里,这里山清水秀,风景隽美,桃林片片,桃花朵朵,名唤作桃花村。只是,纵使这里的景致迷人万千,可却并无一人有心为它们驻足停留,他们倒也不是司空见惯,只不过是太匆匆。这里家家门户紧闭,人人不敢出行,时不时还会从房屋里边传来阵阵的哭声。女婴和物生走了许久才偶尔看到了一两处人影,但那些人们都是成群结队、步履匆忙、畏畏缩缩,他们好像都在无比地害怕着什么。女婴和物生想要走上前去与他们搭话,问个明白,可却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早已经各自跑回家中,闩紧了门闩。
女婴和物生都不禁感到纳闷不已,为了一探究竟,他们只好继续在这村庄里观察着,等待着能够遇上哪位可以说话的人家,好弄清楚事情的原由。
他们在桃花村里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座木屋之时,忽然从房间里边传来了小孩子的啼哭声。这座木屋很是简朴,屋外有一个围着篱笆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些许的花草和蔬菜。听见孩子的哭声,女婴和物生轻轻穿过院子,尝试着去敲响了这户人家的房门。
听见敲门声,那屋子里的人从门缝中悄悄地观察了半晌,好似确定了是安全的才赶紧把门打开。开门的乃是一个老爷爷,他神情焦虑,看似指责实则关心地说道:“哎呀!两位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在外边闲逛呢,你们不要命了!”
“我们……”
女婴和物生还未及答话。
他又连忙催促着说道:“快赶紧进来!快赶紧进来!”
女婴和物生都有些不明所以,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听从着老爷爷的吩咐,赶紧地进到了屋里,而那老爷爷则是迅速地又把门给闩好了。
女婴和物生进入到屋子里边后,只见屋子里还有着一个老奶奶、一个年轻的男子和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的怀中抱着一个看似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他们一家子人紧紧地围在一起,抱成了一团,每个人都在战战兢兢着。那小孩子大概也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种紧张气氛中的不安,所以才哇哇啼哭了起来。看到女婴和物生进来了,他们那紧绷着的心情也因为那注意力的转移而勉强地放松了些许,并且,他们每个人也都在尽量地让自己显得更加地亲和起来,就连小孩子也在女子的安抚之中,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渐渐地睡去了。
这老爷爷,姓陈,村里的人们都唤他陈老。那老奶奶,乃是老爷爷的老伴儿,她随夫姓,所以大家都唤她陈阿婆。年轻的男子和年轻的女子乃是老爷爷和老奶奶的儿子和儿媳,男子叫做陈新,女子叫做巧儿。小孩子是老爷爷和老奶奶他们刚出生了几个月的孙子,小名唤作童童。
大家彼此简单地介绍了自己之后,便就都围坐在了一起。
女婴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大家到底都在害怕些什么呢?”
陈老愁眉苦脸地说道:“落女姑娘,物生公子,你们刚到桃花村,想必不清楚这里的状况。我们这村里,前几天刚刚来过年兽,它杀死了几个老年人,抓走了一些年轻人,我们真不知道厄运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地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啊!”
“年兽?”女婴并不清楚,她不由得若有所思地嘀咕了起来。
物生惊讶地问道:“你是说,年兽刚来过桃花村?”
“唉,是啊!”陈老摇头叹息着说道:“这年兽,常常发狂,它时不时地便会闯进各个村庄里,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地发狂,然后猛然地闯将进来,伤人害命。所以,各地都是人心惶惶,人人胆战心惊、提心吊胆。我们去哪里也都只好一块儿去,回来之后,要是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就会赶紧地把门锁上,再也不敢轻易地出门了。”
物生又问道:“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收服年兽吗?”
“难啊,太难了!”陈老叫苦不迭地说:“年兽隐匿在幽林深处,常常神出鬼没,行踪无定,令人猝不及防,压根就没有人能够找寻得到它。而且那年兽乃是一只身形庞大的巨兽,它青面獠牙、凶猛无比,狂啸一声,便可震碎人心。它残忍、险恶,所到之处,尽是迫害与吞噬,人人皆是闻风丧胆、苦不堪言,就算是恨它恨得咬牙切齿,可却也还是无可奈何,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它!”
陈阿婆也说道:“是啊!听说,这些年,自年兽出现以来,参商子仙人便也一直都在追杀着年兽,但是,奈何那年兽不仅凶残而且狡猾,行踪非常地隐秘,所以他也一直都没有办法除掉年兽!”
“参商子仙人一直都在追杀年兽?”女婴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她不知道为何,竟觉得自己越听越难受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们呢,还是为了那只人人口中凶猛异常的年兽呢?她不由自主地问道:“那年兽,它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陈阿婆说:“年兽出现至今,已经将近万年了!因为它的存在,在这万年的时光之中,当真是无人不惊惧,无人不惶恐啊,人们简直就如同生活在地狱里一般,内心无比地煎熬苦痛!”
“已经将近万年了?”
“是啊!据说啊,那年兽,原本还是一位仙君,叫做百里万年!”
“仙君?百里万年?那他为何会成为年兽呢?”
“因为曾经有位仙子,叫做百善女婴。她乃是妖族之人,她想方设法地混进仙界,意图祸乱仙界。后来,仙人们及时地发现了她的身份,便将她处以极刑了。但是,仙君百里万年却痴迷地爱上了百善女婴,他为了救出百善女婴,与妖族进行交易,变成了年兽,并闯入到仙界之中,强行地救走了百善女婴……”
听了陈阿婆的讲述,女婴的心中莫名地百感交集。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陈阿婆所说的那样,她只是觉得,百善女婴,百里万年,这两个名字怎么那么地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样?
其实,百姓们也都只不过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经那一事之后,女婴和年的名声也早已经盛传开来,无论是仙界、妖界,还是人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好的坏的都有,真的假的也有,谁都无法真正地去分辨出来。而且,掌门仙人为了维护仙界的颜面,他让仙界之人对外也都是一致这么宣称的,虽然也有一些聪明的人想方设法地了解到了真相,但是那些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们却无从得知事实,他们只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在仙界中,得知乃是参商子仙人让女婴失去圣女花,令年变成年兽之后,很多人都很是震惊,仙界一片沸腾。但是,大部分人都选择站在参商子仙人这一边,因为他们都认为,女婴的圣女花乃是枯萎,实质上,错还是在女婴,是女婴绝情绝义,才至于此。尤其是掌门仙人,他极其坚定地维护着参商子仙人,毕竟,参商子仙人乃是能够与妖族抗衡的最强力量,而且,既然年已经成为了年兽,那么,他也觉得,这实在是有辱仙门,所以,他便也支持着参商子仙人,并派出仙兵,决心彻底地消灭年兽。
仙界里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在左右为难着,他们敢怒不敢言……
司酷霜、东贯仙君、丁柳仙君、未罗兰仙子等朋友则是在暗中寻找着女婴和年,希望能够帮助到他们!
小药已经后悔了,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她完全不管不顾,时不时地就跑到清虚殿中去指责参商子仙人,咒骂参商子仙人。但是,他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她,他只如同看着一个疯女人一般看着她,就好似她只是一只养在他身边的小狗,哪天突然发疯了就汪汪乱叫了起来。狗主人可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家的小狗可恶,他们只会觉得,它虽然聒噪,但偶尔竟还能够解解闷、逗逗乐。所以,他也懒得跟她去置气,他只任由着她任意胡闹!
呼吁老仙不愿再见参商子仙人了,他伤心地闭关了。他原本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劝慰着参商子仙人,希望能够阻止一段错误的感情,挽救他所关心的每一个人,可是,到头来,他谁也挽救不了,甚至还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弟子,他怎么能不心痛呢?尽管他已经闭关了,但是他仍然关心着年的动向,并且不断地派遣着弟子们去寻找年,只要能够找到年,一定要竭尽全力地守护年、帮助年,尽量不要让年继续再犯错,争取帮年重新找回自己!
陶冶子仙人倒是相信参商子仙人本质不坏,只不过是太过于执着了,所以,他还是时常地陪伴在参商子仙人的身边,寻找机会适时地规劝着参商子仙人,希望他能够放下执念,能够尽早回头,相信他终于一天一定会幡然醒悟过来的!
大家聚在一起,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陈老一家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胆子也壮了不少,没有方才进来之时所看到的那么紧张和畏惧了。他们问及女婴和物生前来桃花村的目的,女婴和物生也与他们讲明了,乃是为了寻找小夕兽而来的。但是,由于年兽出没,考虑到百姓们的安危,害怕年兽再次进村来伤害百姓,所以,女婴和物生便决定暂时留在桃花村,如若年兽再度来犯,也好为百姓们除去年兽。等到确定百姓们都安全了,等到百姓们都放下心中的恐惧,重拾生活的勇气之后,他们再去寻找小夕。
女婴和物生的到来,仿佛也给陈老一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都非常热心地欢迎着女婴和物生,所以,女婴和物生便在陈老的家中住了下来。
在女婴和物生的鼓励之下,陈老一家终于鼓起勇气走出屋子。为了更好地保护家人,提升自我防御能力,物生开始带着陈新一同习武练功。女婴则是陪伴着巧儿一道在院子里,一边看着他们练功,一边纺纱织布。农忙之时,大家就一起干活,耕地劳作,种植果蔬。陈老和陈阿婆照看着童童。大家生活在一起,温馨和谐,其乐融融。
很快地,百姓们也都知道了,女婴和物生之所以留在桃花村,乃是为了守护大家,为大家驱除年兽的。而且,当他们看到陈老一家都平安无事之后,便也更加地放心大胆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家开始走出屋子。大家相互走动着,彼此交往着,村中又渐渐地热闹、熟络了起来,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烟火气息。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在这一年多的时光之中,年兽不曾再出现。在女婴和物生的陪伴之下,百姓们已经渐渐地放下了心中的恐惧,他们坦然自在、畅然愉悦,生活也变得越来越顺遂,似乎都快忘记了还有年兽这回事,他们都无比地感激着女婴和物生。
这里的百姓们,个个都满腔热忱,在他们真心实意的促成之下,女婴和物生终于决定成婚了,婚期便定在腊月的最后一天。许是太久没有操办这样的喜事了,大家都格外地开心,极其地兴奋,一起忙里忙外、尽心尽力地准备了起来,就好似是他们自己要成婚了一般,甚至是比他们自己要成婚了还激动,那欢喜之情,简直言之不尽。
大家在房屋的周围和里外都挂满了红菱与红灯笼,门边贴满了喜联,窗户贴满了囍字窗贴,红布桌子上已经点上了红蜡烛,摆满了各种喜酒、喜糖、喜饼、喜果……,四处一片红艳艳,满是一片喜庆的气氛。为了增添浪漫与热闹的氛围,大家还精心准备了爆竹烟花,小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爆竹玩放了起来,时不时东一声“噼”,西一声“啪”的,好不可爱。
女婴和物生成婚的礼服,乃是陈新和巧儿成婚时所穿的礼服,也是陈老和陈阿婆成婚时所穿的礼服。这套礼服,鲜红无比,做工独特,乃是陈老和陈阿婆花费了好一番心血,经过了几番波折才得以制作完成的,不但珍贵无比,而且很有纪念意义。他们都非常地珍爱它,虽然已经经过了几十年,但是依然崭新如故。他们将它传给儿子与儿媳,将来还会传给孙子与孙媳,要是有可能的话,说不定也会一代代传下去。现下,女婴和物生成婚,他们竟不假思索地把它拿了出来,女婴和物生虽感动不已,却也实在是受之有愧,但又耐不住他们诚恳地劝说,便只好欣然地接受了他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