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崖上,杀气冲天。
祖龙庞大的龙躯盘旋在九天之上,漆黑的龙鳞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一双金色的龙瞳死死锁定着崖顶的始麒麟,滔天的龙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压得下方的麒麟族子弟连头都抬不起来。他手中的天地符诏悬浮于头顶,四海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引动得天地变色。
“始麒麟。”
祖龙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座山脉都在颤抖。“交出金麒麟,给我弟弟应龙偿命。否则今日,我便踏平你这麒麟崖,灭了你麒麟族满门。”
崖顶之上,始麒麟周身七彩祥云环绕,玄黄印悬浮在头顶,镇压着整片虚空。他握着那枚金麒麟的本命鳞片,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怒极反笑。“祖龙,你还有脸来我这里要人。”
“我儿金麒麟,被你龙族之人偷袭暗算,至今尸骨未寒。应龙之死,分明是有人嫁祸,你不查清楚事情真相,就敢兴师动众,闯我麒麟崖?真当我始麒麟,怕了你不成。”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祖龙怒喝一声,龙尾猛地一甩,万丈海水从四海之中被他调动而来,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水龙,朝着始麒麟狠狠砸去。“应龙尸身上的麒麟气息,十几个龙族子弟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今日你交人便罢,不交,便死。”
“多说无益。” 始麒麟眼中的暴戾彻底爆发,百年间被魔毒不断放大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失控。“想要我儿的命,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抬手催动玄黄印,那枚先天至宝瞬间暴涨,如同山岳般朝着水龙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洪荒。
万丈水龙瞬间被玄黄印砸得溃散,漫天海水化作瓢泼大雨落下。玄黄印去势不减,朝着祖龙狠狠砸去。祖龙怒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先天龙气,硬撼玄黄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各退数步,脚下的虚空都被震得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仅仅一次碰撞,整座麒麟崖,便崩塌了一半。
崖壁碎石滚滚坠落,山脉剧烈震颤,方圆万里的生灵,要么被余波震得神魂俱裂,要么疯狂逃窜,哭嚎声响彻天地。
山石之后,涂山悠悠死死咬着牙,用尽全力催动灵力,才勉强挡住那四散的余波。她看着九天之上那两道毁天灭地的身影,心脏疯狂跳动,浑身冰凉。
这就是准圣巅峰的力量。
这就是她曾经恨之入骨,想要踩在脚下的三族之祖。
他们随手一击的力量,就足以将她,将整个青丘,彻底碾碎。
而这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是她亲手点燃的。
她的心底,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恐慌。罗睺的声音在她的魂魄深处响起,带着疯狂的笑意。“好好看着。这就是你恨的人。这就是欺辱你、践踏你的种族。他们打得越狠,死得越惨,你的仇,报得就越彻底。”
魔念在体内疯狂翻涌,漆黑的火焰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心底的恨意再次被点燃。
是啊,她恨他们。
恨敖烈踩断她的尾巴,恨凤烈抢走青丘的矿脉,恨麒麟族的威压逼她下跪,恨三族高高在上,视万族为蝼蚁,肆意践踏。
他们落得这个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可看着下方那些被余波震死的无辜生灵,看着那些和青丘族人一样,只是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弱小种族,她的心脏,又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
父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心中有光,魔就进不来。”
就在她心神剧烈挣扎的时候,九天之上的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祖龙与始麒麟,都是活了无数年的准圣巅峰强者,是这洪荒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两人都被魔毒侵蚀了神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出手招招致命,根本不留半分余地,都想将对方彻底斩杀。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从九天之上,打到九幽之下。从麒麟崖巅,打到万里之外的山脉。山脉崩塌,岩浆喷涌,大地裂开无数道巨大的沟壑,方圆万里,彻底化作了一片焦土,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涂山悠悠躲在百里之外的山头上,亲眼看着这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她的修为,在这场大战的余波冲击下,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可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祖龙的龙鳞被一片片撕碎,龙血洒满长空。看着始麒麟的七彩鳞甲寸寸碎裂,浑身是伤。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可依旧红着眼,朝着对方疯狂出手,不死不休。
直到第四天清晨,两人再次硬撼一击,双双从九天之上跌落,重重砸在崩塌的麒麟崖废墟上,再也无力起身。
祖龙的龙躯断了数截,本源之气疯狂外泄,金色的龙瞳里布满了血丝,连维持本体都做不到,化作了人形,踉跄着半跪在地上,大口咳血。
始麒麟更惨,浑身血肉模糊,玄黄印上布满了裂痕,七彩祥云彻底消散,同样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半截断壁,勉强撑着身子。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依旧满是杀意,可却都没了再出手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而霸道的凤鸣,响彻天地。
南方的天空,一片赤红急速逼近,七彩火焰席卷了整片天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点燃,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元凤来了。
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俯冲而下,七彩不死神火化作两道火龙,同时朝着半跪在地的祖龙和始麒麟,狠狠轰去。
两人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猝不及防之下,被神火结结实实地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之中,伤势更重,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元凤落在两人中间,七彩羽翼缓缓收拢,化作人形,站在废墟之上。她的凤眸深处,黑火跳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们两个,打够了吧。”
祖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元凤?你做什么?”
始麒麟也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元凤,你竟然趁人之危。”
元凤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悲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趁人之危?你们两个蠢货,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我布的局里,到现在,还没看清吗?”
“应龙是我杀的,金麒麟也是我出手暗害的。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挑拨,所有的嫁祸,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祖龙和始麒麟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背后搅动风云,挑拨两族大战的,竟然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元凤。
“你,为什么?” 祖龙嘶声问道,口中不断咳血。“我们三族同气连枝,共同执掌洪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元凤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因为我被罗睺控制了。因为我要成圣。我要吞噬你们的本源,挣脱他的控制。我要让你们,为你们的傲慢与愚蠢,付出代价。”
就在她抬手,准备催动不死神火,彻底吞噬两人本源的瞬间,一道温和却带着力量的声音,忽然响起。
“元凤,你入魔了。”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轻轻落在三人之间。白泽缓步走出,手中的混元镜微微转动,散发出柔和而澄澈的清光,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天道气息。
他的目光如电,直直看向元凤,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语惊醒梦中人的力量。“你以为你可以利用罗睺,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棋子。你体内的魔毒,根本不是靠吞噬他们的本源,就能化解的。”
“胡说。” 元凤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周身的神火瞬间暴涨,朝着白泽轰去。“白泽,这里没你的事,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烧了。”
白泽没有躲,只是抬手将混元镜挡在身前。
镜面清光大盛,不死神火撞在清光之上,瞬间消散于无形。镜光一转,直直照在了元凤的身上。
镜光之中,元凤的魂魄被照得一清二楚。
她的魂魄深处,一缕漆黑的魔线如同毒蛇般盘踞,正随着她的心跳,不断蠕动,不断吞噬着她的本源。而那魔线的另一端,穿透了虚空,延伸向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连着某个恐怖的存在。
“这是罗睺的本源魔线。” 白泽的声音,沉重而清晰。“他早就料到了你会反水,这根魔线,从种下的那一刻起,就和你的魂魄绑在了一起。等你吞噬了他们两人的本源,力量达到巅峰的那一刻,他就会引爆这根魔线,炸碎你的三魂七魄,然后连你带他们两个,一起吞噬。”
元凤看着镜中自己魂魄深处的那根魔线,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剧烈颤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借局破局,可到头来,她还是没能跳出罗睺的手掌心。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都在罗睺的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整片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片天穹,都被无尽的黑雾彻底覆盖。
一股恐怖到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气息,从黑雾中降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双猩红的眼眸,缓缓睁开,出现在天穹之上,冷漠地俯视着地上的所有人。
罗睺,终于来了。
百里之外的山头上,涂山悠悠浑身一僵,死死攥紧了拳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魔火,在这一刻疯狂躁动起来,与天穹之上的那股气息,产生了极致的共鸣。
而北冥海底,鲲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一道金色的流光,正以超越光的速度,朝着麒麟崖的方向,疯狂疾驰。腰间的阴阳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带着万年的恨意,即将饮血。
这场三族血战,终究只是这场浩劫的序幕。
真正的终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