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式跟那只圣殿级魔物打得难解难分。
洛星眠拉着夏暖暖跑出两条街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夜空中时不时炸开一道紫色的雷光,紧接着就是魔物的怒吼,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两种声音交替出现,有时候雷光占上风,有时候怒吼盖过一切,谁也压不住谁。
夏暖暖的手还在抖,但腿已经能迈开步子了。她跟在洛星眠身后,跑得不算快,但至少不需要人拖着走了。洛星眠一直攥着她的手,没松开。手心有点出汗,分不清是谁的。
洛星眠把夏暖暖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让她坐下来。夏暖暖的膝盖上蹭破了一点皮,出了点血,但不严重。一个医护人员过来看了看,用碘伏擦了一下,贴了块创可贴。
夏暖暖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马尾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洛星眠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还好吗?”
夏暖暖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水,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醒多了。她看着洛星眠,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星眠笑了一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这是我俩的秘密,”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夏暖暖能听见,“不要跟其他人说哦。”
夏暖暖眨了眨眼,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弯着,带着一点笑意。
夏暖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不是漏了一拍,是那种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胸腔都在嗡嗡响。
她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眼前这张脸。
“知道了。”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
洛星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好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大道的另一头开过来,车顶的警示灯在闪。楚语柔他们到了。
洛星眠朝车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对夏暖暖说:“救援队会照顾你的,我先走了。”
夏暖暖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洛星眠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夏暖暖的脸。
“你……你还会来学校吗?”夏暖暖问。她的语气有点奇怪,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会来,”洛星眠说,“周一见。”
夏暖暖松开了手。
紫式跟那只圣殿级魔物打了大概一刻钟。两个的实力差不多,谁也奈何不了谁。紫式的雷光能伤到魔物,但没法一击致命;魔物的獠牙和蛮力也威胁不到紫式,但紫式毕竟是召唤出来的英灵,有时间限制。
一刻钟之后,紫式的身体开始变淡。
她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紫色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魔物感觉到她的力量在衰退,发了疯似的往前冲,但紫式在消失之前挥出了最后一刀。那道雷光劈在魔物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蓝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魔物疼得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楚语柔他们赶到的时候,魔物已经被紫式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上的伤口在流血,能量也大幅衰减,虽然外形还是那么吓人,但实际战斗力已经掉了大半。楚语柔带着分部的A级异能者一起上,没费太大力气就把它解决了。
“你是没看到,”楚语柔晚上回家后一边吃饭一边跟洛星眠说,“那个A级大哥上去就是一招,直接把魔物的獠牙给打断了。魔物疼得满地打滚,然后其他人一拥而上,核心被三个人同时击中,当场就碎了。”
洛星眠“嗯”了一声,夹了一块排骨。
“不过说真的,”楚语柔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一些,“如果没有你先拖住它,等我们到的时候,它肯定已经跑掉了。或者更糟——它没跑,而是继续在人群里肆虐。伤亡数字不会只有现在这个数。”
这次的圣殿级魔物事件,一共造成了五十多人伤亡。听起来很多,但对比上个月那次同等级的事件,这个数字已经少了一半以上。上个月支部被摧毁的那次,死了一百多人,伤了更多。
楚语柔没有把洛星眠的事情上报。在提交给分部的行动资料里,那只圣殿级魔物是被分部派去的A级异能者独立击杀的。没有提到通灵师,没有提到紫色的雷光,没有提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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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洛星眠走进教室,夏暖暖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课本,看起来在看书,但书页半天没翻过。
洛星眠坐下来的时候,她转过头。
“早上好呀!”
声音很大,比平时还大,大得有点刻意。但她的笑容是真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脸上完全没有洛星眠预想中的那种尴尬或者疏远。
洛星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早上好。”
夏暖暖把课本放下,身体往洛星眠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原来你是异能者呀!天哪!”
她说到“天哪”的时候,两只手在桌面上拍了拍,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小孩。
洛星眠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然后也压低声音说:“保密,这个不能说。”
“我知道我知道,”夏暖暖点头如捣蒜,“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但是你告诉我嘛,你是什么职业?就是那种……异能者的职业分类?我听人说异能者有很多种,有战斗型的,有辅助型的,还有那种专门搞情报的。你是哪一种?”
洛星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
“这个真的不能说。”他说。
“小气!”夏暖暖噘了一下嘴,但那噘嘴的意思不是生气,是撒娇。她眼珠转了转,然后露出一个“我有办法了”的表情。
“那作为保密费,你要每周都辅导我功课。”
洛星眠看了她一眼:“每周?”
“每周。”夏暖暖的语气非常肯定,像是在谈一笔不容讨价还价的生意。
“天哪,每周啊,”洛星眠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保密费有点贵哦。”
“当然贵啦,”夏暖暖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里面还包括你摸我胸部的精神损失费呢,哼。”
洛星眠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原……原来你知道啊。”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夏暖暖看着他那个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都在抖。
“呼呼呼,逗你玩的啦。”她笑够了之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语气变得柔软了很多。“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怪你。”
洛星眠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夏暖暖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周六那天晚上,她确实吓傻了,整个人都懵了。但她记得他的背影——他挡在她和那只巨大的魔物之间的时候,那个背影不算宽,但很稳,像一堵墙。
她还记得他蹲在她面前,凑近了说“这是我俩的秘密”的时候,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
那些画面,她想她大概会记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变化,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他们是同桌,关系不错的那种同桌,现在那种“不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具体表现在:夏暖暖找洛星眠说话的频率更高了,上课传纸条的次数更多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得更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神在洛星眠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班里的其他女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夏暖暖下手真快,新同学才来不到两周就被她拿下了。也有人不服气,觉得夏暖暖不过是占了同桌的便宜,如果换成自己坐在洛星眠旁边,结果还不一定呢。
夏暖暖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周四晚上,洛星眠洗完澡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夏暖暖发来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定位。
他点开看了看,是十五区南边的一个海滩,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坐车大概二十分钟。
定位下面跟着一行字。
“这周末,我们去这个海滩玩吧。我会穿比基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