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动。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洛星眠又拽了一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她终于迈出了一步，但步伐很小，很慢，根本跑不起来。
身后又有几声尖叫传来，越来越近。
洛星眠回头看了一眼，一只突击型魔物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飞过来。它的速度很快，那双翅膀每扇动一下就能前进好几米，嘴里发出那种刺耳的叫声，跟洛星眠第一次听到的一模一样。
洛星眠拽着夏暖暖，几乎是半拖半拉地把她带到了对面的建筑群。那里有几栋楼，楼与楼之间的巷道很窄，大魔物进不来，小魔物进来也会受到限制。他把夏暖暖推到一栋楼的墙角，让她靠着墙蹲下来。
“别动，待在这里。”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楚语柔。
“你在哪里？”楚语柔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很多，洛星眠能听到她那边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和乱七八糟的喊叫声。
“滨海大道，轻轨站附近。有一只圣殿级，还有好几只突击型。人很多，很乱。”
楚语柔沉默了一秒钟。
“你赶紧带着你的女——”她顿了一下，洛星眠听到她咽了口唾沫，“啊不同学，离开那里。分部这边已经派人过去了，你不用管，保护自己和那个同学就行了。”
“知道了。”
洛星眠挂了电话，转过身去拉夏暖暖。
“走，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
一只突击型魔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俯冲下来。它的翅膀几乎贴着地面，速度极快，两只爪子朝前伸着，目标是夏暖暖。
夏暖暖尖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很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洛星眠没有叫。
他看到了那只魔物。他看到了它的飞行轨迹，看到了它伸出的爪子，看到了它胸口正中间那个被薄甲覆盖的核心。他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就做出了反应——不是思考之后才行动的，是训练了十年的肌肉记忆自己动起来的。
他朝着魔物冲了过去。
魔物的嘴巴朝他刺过来，那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很快，但在洛星眠眼里，也就那样。他在法涅斯跟二姐对练的时候，二姐的攻击速度比这个快多了。
他猛地低头，身体往下一沉，魔物的嘴巴从他头顶上方几厘米的地方擦过去。他的右手手肘已经抬起来了，对准了魔物胸口核心的位置，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击。
咔嚓。
甲壳碎裂的声音。
魔物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了，然后像一块石头一样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它还没有完全死透，身体在抽搐，身上的蓝紫色光芒在忽明忽暗地闪烁。洛星眠上前一步，抬起脚，踩在它的胸口上，用力一碾。
核心碎了。
魔物的身体彻底不动了，光芒也灭了，像一摊烂肉一样瘫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洛星眠转过身，走到夏暖暖身边。她还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她的眼睛闭着，嘴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夏暖暖，”洛星眠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没事了，那只已经死了。我们得走了，这里不安全。”
夏暖暖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瞳孔涣散，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洛星眠试着拉她站起来，她站起来了，但腿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摊水一样往下坠。
洛星眠只好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右手搂住她的腰，左手从她的身体下方伸过去，托住她的身体。
嗯？
他的左手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软，是那种——怎么说呢，很有弹性，很饱满，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温度的那种软。
洛星眠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左手正托着夏暖暖的右胸。
他的大脑空白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他想：算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左手往上一抬，手掌完全贴住了那团柔软，用力把夏暖暖的身体往上托了托。夏暖暖的身体很轻，但因为她完全使不上力，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洛星眠身上，洛星眠不得不把两只手都用上，一只搂腰，一只托胸，才能勉强支撑住她的身体。
“走，我们走。”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夏暖暖没有说话。她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洛星眠的手放在哪里，因为她的整个注意力都在那些魔物身上。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巨大的圣殿级魔物，瞳孔里全是恐惧。
洛星眠半搂半抱着她，沿着建筑的边缘往前走。他尽量选那些有遮挡的路线，避开开阔地带，不让那只大魔物看到他们。
但走着走着，他发现前面没路了。
一堵高墙挡在面前，至少有四五米高，上面还装着防盗的铁丝网。墙的另一边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没有时间去探究了，因为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
那只圣殿级魔物正站在他们来时的方向，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它的身体太大了，几乎占满了整个街道的宽度，两边的建筑都被它挤得掉了渣。它的那两根獠牙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笑。
夏暖暖看到那只魔物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不要……”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不要，不要……”
洛星眠把她放下来，让她靠着墙站着。她的腿还在抖，但至少能站住了。
他走到她面前，挡在她和那只魔物之间。
“别怕。”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夏暖暖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发抖的幅度小了一些。
洛星眠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替我保密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蓝色的光从他脚下亮了起来。
那光比前两次都要强烈，光圈扩散的范围也更大，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周围三四米的地方。蓝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身后的夏暖暖。夏暖暖的眼睛瞪大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道光吸引住了。
一张紫色的卡牌出现在洛星眠面前。
这次不需要念太长的咒语。他已经召唤过两次紫式了，通灵师和守护灵之间的联系会随着召唤次数的增加而变得更加紧密。第一次最费劲，第二次就轻松很多，现在是第三次，他几乎只需要一个念头，卡牌就自动凝聚了。
他的手指夹住卡牌。
“开。”
卡牌化成紫色的光，落在地面上，开始凝聚。
和服女子再次出现。
这次她的出场比前两次更加从容。木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深紫色的和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羽织领口立着，露出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那条粗粗的紫色麻花辫从左肩垂下来，辫梢在腰际轻轻晃动。
她手中握着那把长长的剃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只圣殿级魔物。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蔑的“垃圾”，而是一种更淡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对手。
圣殿级魔物显然也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气息。它的身体微微后缩，那两根獠牙朝前指着，嘴里发出的呼噜声变得更低了，也更深沉了。它周围的几只突击型魔物也感受到了某种压力，在空中盘旋着，不敢贸然靠近。
和服女子没有等。
她动了。
紫色的雷光从剃刀上炸开，不是一道，而是数道，像一张网一样朝着圣殿级魔物罩过去。魔物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猛地向前冲，獠牙朝着和服女子的方向刺去。
紫电与獠牙撞在一起。
那声音不是“轰”，也不是“砰”，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朵发疼。雷光在魔物的身体上炸开，魔物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它没有倒下，而是继续往前冲，獠牙的尖端几乎碰到了和服女子的胸口。
和服女子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獠牙。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洛星眠能感觉到，她的力量输出比刚才大了不少。
紫电稻光与魔物的怒吼相交织，两者激战在一起。雷光在夜空中闪烁，魔物的影子在建筑的外墙上跳动，地面被他们的战斗震得微微发颤。
洛星眠没有看太久。
他转过身，拉起夏暖暖的手。
“走了。”
这次夏暖暖的腿终于能动了。她踉跄着跟在洛星眠身后，手紧紧地攥着洛星眠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背，有点疼。
洛星眠没有甩开。
他拉着她，沿着墙根，趁和服女子拖住那只圣殿级魔物的空隙，快步离开了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