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选的餐厅也在滨海大道上，离咖啡馆不远，走路大概七八分钟。
那是一家网红餐厅，洛星眠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主打的是融合菜，装修很有特色——整个店面都是工业风，裸露的红砖墙，黑色的金属管道，暖黄色的灯泡垂下来，桌上摆着小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雏菊。
他们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夏暖暖提前订了位，所以不用等，直接就被服务员领到了一个靠窗的双人桌。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外面的滨海大道和大海，夕阳正在海平面上方，把整片海染成了橙红色。
夏暖暖拿起菜单，一边翻一边问洛星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那我就随便点了哦，点我最喜欢的，你要是不喜欢吃别怪我。”
夏暖暖点了三道菜——一份炭烤牛排、一份海鲜意面、一份凯撒沙拉，还加了一份炸薯条当零食。洛星眠看着菜单上的价格，觉得有点贵，但夏暖暖说这是她早就想来的店，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陪，今天是借他的光。
菜上得很快。牛排烤得刚好，外焦里嫩，切开的时候能看到粉色的肉汁。海鲜意面的酱汁很浓郁，虾仁和鱿鱼都很新鲜。凯撒沙拉的酱汁是店里自己调的，跟超市买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两人边吃边聊。夏暖暖问他周末一般做什么，他说看书、做饭、偶尔出去走走。她问他会做什么菜，他说一些家常菜，炒蛋、炖肉、煮汤之类的，太复杂的不会。她听到“炒蛋”的时候笑了一下，说炒蛋也算菜吗，洛星眠说算啊，炒蛋做好了很难的。
夏暖暖不信，洛星眠也没有多解释。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滨海大道两边的商店也亮起了灯，整条街像是换了一副面孔，从白天的清新变成了夜晚的浪漫。
“走走吧，”夏暖暖说，“消化一下，吃太饱了。”
洛星眠没有拒绝。
两人肩并肩走在滨海大道上，步伐不快不慢。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带着夏暖暖头发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有点像椰子，又有点像杏仁。
大道的这一侧是各种商店和餐厅，另一侧是大海，隔着栏杆能看到海面上的灯光——有远处的船只，也有近处渔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天上没有太多星星，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但月亮很亮，挂在海面上方，像一盏巨大的灯。
“那边，”夏暖暖突然伸出手，指着远处一片黑漆漆的区域，“听说以前我们市的异能者支部就在那里。”
洛星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像是废墟，又像是工地。
“上个月被魔物毁了，”夏暖暖的声音低了一些，“死了好多人。”
洛星眠没有说话。
“我当时就在附近，”夏暖暖继续说，“那天晚上我跟朋友在滨海大道逛街，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那边冒出了很大的火光。所有人都往反方向跑，我也跟着跑。后来才知道是支部被袭击了。”
她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所以刚才看到那个魔物的时候，我真的吓傻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又稳住了。“还好有你在。”
洛星眠站在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海风把夏暖暖的马尾吹起来，发梢扫到了他的手臂，痒痒的。
“你以前见过魔物吗？”他问。
“见过。但都是很远的地方，而且都是那种很小的。”夏暖暖说，“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近过。那个魔物那么大，那么可怕，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洛星眠，表情认真了一些。
“你呢？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洛星眠想了想，说：“我可能……比较迟钝吧，反应不过来害怕。”
夏暖暖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完全是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才不迟钝呢，”她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洛星眠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海面上的灯光。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滨海大道上的人比洛星眠想象的要少很多，有些路段甚至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商店也关着门，橱窗里黑漆漆的，看起来已经关门很久了。
夏暖暖注意到他在看那些关门的店铺，叹了口气说：“自从支部被毁了之后，这边就越来越冷清了。以前周末的时候，这里人挤人，走都走不动。现在……连一半都不到了。”
两人走得很慢，边走边聊。夏暖暖说了一些学校的事情，比如哪个老师上课最有趣，哪个食堂阿姨打菜手最抖，哪个班的男生曾经在运动会上闹过什么笑话。她的叙述方式很生动，喜欢加一些语气词和手势，讲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洛星眠发现，跟夏暖暖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七点了。他们走到了滨海大道的一个交叉口，旁边就是一个轻轨站。夏暖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车站的指示牌，然后转向洛星眠。
“我该走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不舍，“再晚就没车了。”
“好，”洛星眠说，“今天谢谢你，饭很好吃。”
夏暖暖笑了，正要说什么——
轰隆。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身边。
地面震了一下，然后是连续的几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砸地面。紧接着，洛星眠听到了尖叫声——从轻轨站那个方向传来的，很多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洛星眠猛地转过头。
轻轨站的方向，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升起。那个黑影的轮廓在路灯和月光下渐渐清晰——大概有十米高，身体粗壮得像一堵墙，四条腿，每一条都像柱子一样粗。它的头很大，嘴巴张开的时候能看到两排锋利的牙齿，最显眼的是那两根从嘴角伸出来的獠牙，又长又弯，像两把巨大的弯刀。
它的身上散发着那种洛星眠已经见过的蓝紫色光芒，但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魔物都要强烈得多。那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像火焰一样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它在震动，连胸腔都在跟着共鸣。
在它周围，还有几只小一些的黑影在快速移动——突击型魔物，就是洛星眠第一天到苏必利尔市时见过的那种鸟形魔物。它们在空中飞来飞去，时不时俯冲下来，朝着那些正在逃跑的人群扑过去。
圣殿级。
洛星眠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的时候，身体已经动了。
夏暖暖傻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那只巨大魔物的影子。她的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洛星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走！”
